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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幼微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一再告誡自己:不能亂,行事要有章法。

  孟文暉得知這種事,定有逢氏一份功勞。這兩個,都要收拾。但在那之前,她得先讓徐家消停下來。

  徐幼微漸漸平靜下來,回房換了身衣服,神色如常地去了太夫人房裡,說自己要回趟娘家。

  太夫人立刻安排車馬,命人備了禮品,笑著叮囑道:「不用急著回來,大不了,讓觀潮去接你。」

  徐幼微心頭一酸,面上則是乖順地稱是。

  回到徐府,她喚上母親,一起去了老夫人房裡,落座後道:「祖父呢?把他請來吧,我有要事請教你們。」

  「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日。」老夫人吩咐下人去請老太爺。

  少頃,老太爺過來了。

  老夫人遣了下人。

  徐幼微放下茶盞,視線在兩人面上游轉,「今日我聽說了一件事,若是不問清楚,後果難料。」

  夫妻兩個與徐夫人俱是神色一整。

  徐幼微道:「我跟雙親說的很清楚,只嫁孟觀潮,只有他是良配。」她凝住老夫人,「您請我婆婆過來的時候,卻是怎麼說的?太傅也行,孟文暉也行?」

  徐夫人一愣,望向婆婆,「居然有這種事?」

  徐幼微暗暗嘆息,不出所料,母親也不知情。在那時,還是祖母跟前唯唯諾諾的孝順媳婦,對於女兒親事這般的大事,也被晾在一邊,只能等待結果。

  「有。」老夫人不動聲色,「怎麼了?我做錯了不成?」

  老太爺則笑了笑,「若小五嫁的不是太傅,我徐家如今興許就不會只有一個人在朝野。」

  徐幼微也笑了,「對錯就不說了,你們把我當什麼,我也不問了。

  「我只是奇怪,祖母,您那時拿架子跟我婆婆顛三倒四的,哪兒來的底氣?

  「我也不明白,祖父,太夫人親自登門提親,便是太傅有意娶我,徐家走出困局指日可待,在那時,您為何不讓祖母爽快答應?」

  老夫人到底有些心虛,只是瞪了徐幼微一眼,沒吱聲。

  老太爺卻是理直氣壯的:「太傅權傾朝野不假,但他素來專橫跋扈,用兵手法更是堪稱趕盡殺絕。他為自身埋了多少隱患,你閒時不妨問問他。

  「這種權臣,能得數年盛寵,卻難得善終。

  「年幼的帝王會長大,會親政,到時候,說不定第一個想除掉的就是他。

  「他最好的下場,不過是功過相抵,一無所獲。到那時,他能依仗的,不過是門第的榮耀、其父對先帝忠心耿耿的情分。

  「到了那地步,孟國公卻不會被牽連,帝王也要繼續任用孟府的人,以此堵住悠悠之口。

  「我們想讓你嫁孟府長房長子,有何不對?

  「當初他孟觀潮能解徐家困局,孟國公就不能解?

  「你看事情,為何不能將眼光放長遠些?

  「我們要你一生順遂,而你卻為了一時得意來興師問罪,當真是可笑。

  「真不知寧博堂是如何教導你的。」

  這樣的說辭,徐幼微一點兒都不意外,並且心頭一動,想起師父曾與觀潮生嫌隙的事,她凝住祖父,問:「我嫁過去之後,您見到我師父的時候,沒說太傅的好話吧?要不然,我師父怎麼會認定太傅強取豪奪?」

  老太爺當做沒聽到。

  徐幼微道:「您要是不說,我這就把我師父師母請過來。」

  「我為何要說他的好話?」老太爺動怒了,「他娶了你之後,我得過什麼好?我賦閒在家,你二叔丟官罷職,你大哥雙手廢了——這就是你嫁的人!我沒遷怒你,你該知足了!」

  徐幼微失笑,「沒遷怒我?遷怒不成也利用不成罷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她擺一擺手,「我還有不懂之處:我已然嫁了,定親前的是非,你們怎麼能告訴外人?知道是誰告訴我的麼?是孟文暉。他提醒我,要防著你們。」

  侍書怡墨聞言,唇角微不可見地揚了揚。四夫人也不是不會耍壞的人,這不就用了一招離間計,把孟文暉拖下了水?

  老太爺神色一僵。

  老夫人卻很意外,「他一個男子,怎麼有臉跟你說這些?」

  「同樣的,有些徐家的人,怎麼有臉跟逢氏說這些?」徐幼微眯了眯眼睛,「祖母,逢氏給了您什麼好處?哄得您可開心?」

  「胡說!」老夫人怒斥,「她是你的侄媳婦,我與她見面,不過是親戚間的來往,你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說辭!」

  徐幼微不以為意,話鋒一轉:「孟府老國公爺臨終前,曾讓四個兒子當著親友發毒誓,永不分家。此事,祖父祖母可知道?」

  老太爺與老夫人一怔,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的,只有茫然、意外。

  「先前的孟府三老爺,觸犯了家規,太傅打折了他周身骨節,生不如死許久才咽了氣。你們可知道?」徐幼微無意識地撫著右腕上的珍珠鏈,「孟文暉已經娶妻,仍舊沒有差事,請封世子的事情也一直擱置。這是什麼緣故呢?」

  夫妻兩個竭力轉動著腦筋,思忖著她話中深意。

  徐幼微自是自言自語一般:「孟國公也能解徐家的困局?他要是有那本事,長子至於是如今這情形?他胞弟至於被整治成那樣?」

  夫妻兩個的面色變了,老太爺額角的青筋都開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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