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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寧公主派人送去帖子,外院的人問明來處,就當即將請帖送回,說太傅早就交代過了,靜寧公主府的帖子,孟府一概不收。

  氣得她肝兒疼。

  真是沒見過那麼矯情的男人。不就是看上你了麼?至於這麼打女人的臉?

  氣了兩日,趕在年節前,她進宮見皇帝。

  皇帝一看到這個姐姐,一個頭就已兩個大,直接詢問:「你來見我,是為何事?」

  靜寧公主道:「我想請你給我賜婚。」

  「你又要嫁誰?」皇帝問。

  靜寧公主沒好氣,「什麼叫『又』嫁誰?」

  「好像你沒嫁過人似的。」皇帝擺一擺小手,「自家人,就別裝模作樣了,有話直說。」

  靜寧公主多看了說話的人一陣,「我,能不能嫁入孟府?若是不能做平妻,做個妾室也行。先帝在世的時候,我記得,曾反覆叮囑過你,要善待幾個姐姐……」

  「有事說事,別說那些沒用的。」皇帝板起了小臉兒,「朕雖年幼,卻沒少看史書,當朝公主給人做平妻的事情,我從未見過先例,至於給人做妾,那般給皇室抹黑的行徑,更是聞所未聞。靜寧公主,今日你前來,到底是想嫁人,還是想羞辱先帝、羞辱我、羞辱皇室?!」

  靜寧公主心頭一驚,詫然望向皇帝,見到的那張小臉兒,神色冷峻,目露不屑,唇角卻噙著似有若無的笑——分明已有了天子的做派、威嚴。

  她愣住了。

  先帝駕崩後,她趕回來守靈、守孝,那時見到的皇帝,根本就是個孩童,凡事都要找他的太傅。

  找太傅好啊,太好了——那是她愛慕的男子。由此,從來是贊同皇帝寵信太傅。雖然,贊同與否都沒什麼用。

  想不到的是,那個性子至為綿柔的皇帝長大了,而且,已經生出帝王的刺兒。

  「我……」靜寧公主嘴角翕翕,不知道如何應對。

  「你安生些,朕就留你在帝京;若再惹太傅不悅,朕就把你發配邊關。」皇帝目光冷冷的,「你我之間,並無恩情。你就算成為全天下的笑柄,我都不會理會。而你要是願意,我也不介意幫你成為笑柄。」

  靜寧公主眨了眨眼,再眨眨眼,看向皇帝。她不能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她甚至懷疑,面前的人不是皇帝。怎麼樣的帝王,都不該這般語帶嘲諷地諷刺一名公主。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再叨擾太傅,別怪我不給你臉。」皇帝抬了抬小手,示意顧鶴遣人離開。

  靜寧公主羞憤難當,卻是無計可施,無言可辯,只得狼狽地行禮告退。

  等人走後,皇帝拍了拍小胸脯,嘆一口氣,又搖一搖頭。

  .

  年節如期到來。

  孟府兩院在太夫人、徐幼微、四娘的安排之下,處處張燈結彩,充斥著過節之前該有的期待與歡喜。

  臘月二十九,徐幼微特地去看了看元娘,是因為知道這女孩子膽子小,容易多思多慮。

  元娘見她的時候,一臉病容。

  徐幼微無法亦無奈,「好些話我也不方便說,等你到了江南,不妨讓下人到民間打聽打聽,藉此,你也就知道,你四叔到底是怎樣的人了——他,不肯救的人,必是罪無可赦的,你能明白最好,不明白,我也理解。」

  元娘就哭起來,握住她的手,哭了好一陣才道:「四叔手裡有軍心、民心,這些,我早就查證清楚了。同時手握軍心民心的人,不單是地位不可撼動,是他付出了相應的心血。為此,我才想離開孟家。遠遠的,離開。

  「小嬸嬸,我哭,只是想哭,但是為何而哭,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這眼淚是為了父兄,還是別的什麼……」

  徐幼微把哭泣的女孩攬到懷裡,「不管是為什麼,你想哭就哭。但是,你得明白,日後,你要事事為自己打算,過好自己的日子。」

  「嗯,知道……我知道……」元娘哽咽著,不可控制地,摟緊了徐幼微。

  徐幼微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心頭卻是平靜無瀾。

  元娘、二娘之類的人,一如太后,她能給予的,只有面對面的實話實說,卻不會付諸情義——不是誰的錯,是立場早已註定。

  .

  年節到來了。

  除夕,祭祖、吃團年飯、坐年。

  大年初一,朝臣、命婦進宮拜年。

  皇帝比之去年,顯得穩重了些,太后則是一如往年,溫婉中透著疏離。

  徐幼微對於太后,心緒真是複雜得很。如果不是知道這女人是個禍根,那麼,之前所有的來往,都會變成傷人的回憶。

  徐幼微知道,便從沒真正覺得太后是自己可以接近的人。

  或許,在太后那邊,也是一樣的吧:要接近徐幼微,因為,她是孟觀潮的夫人,他在意的女子。

  僅此而已。

  年節期間,孟觀潮一如曾經允諾過的,每日除了面見故交舊友,儘量留在家中,陪伴家人。

  元宵節當日,宮中設宴,因皇帝年紀還小,不飲酒;太后有些神色懨懨的,滴酒不沾。因而,宴席早早結束。

  之後燃放煙火,皇帝心不在焉,太后推說頭疼,看也不看。

  朝臣、命婦在冷風中看了會兒煙火,便識趣地告退。

  皇帝撒著歡兒地回了乾清宮,和顧鶴一起換了尋常的穿戴,在金吾衛、錦衣衛的安排之下,遮人耳目地離開宮廷,去了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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