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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他為榮,尊重他任何選擇。

  她重生後,包括康清輝重生後在做的,只是減少他一些傷痛,避免他一些危機。

  若能做到,便足夠了。

  孟觀潮回到卿雲齋的時候,看到的是幼微正在將三間簇新的深衣、道袍放入行囊——這次出行,不同於別的事,要一切從簡。

  「這怎麼行?」他立時蹙眉,「在外穿些舊衣就好。」

  「就要帶上這些。」徐幼微對他一笑,「回來之後,有更好的。」

  孟觀潮細品了品她的話,笑了,索性轉到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小妻子為自己忙碌。

  日常必需的都備齊了,李嬤嬤和侍書怡墨行禮退下。

  徐幼微走到大炕前,踮起腳尖,展臂擁住他。

  他倒是有些訝然,「怎麼了?」

  「觀潮。」她喚他名字。

  「嗯?」

  「平平安安地回來。」她摟得他更緊了,「答應我。」

  「答應你。一定比打仗更謹慎。」孟觀潮擁住她,「小傻子,怕什麼呢?我命硬的很,絕不會……」

  「你住嘴。」徐幼微最恨他的烏鴉嘴。數落的同時,她勾低他,咬住他的唇。

  他笑著,抱緊她,別轉臉在她耳畔道:「放心,我會好好兒地回來。」

  「嗯。」徐幼微蹭了蹭他胸膛,「我等你。」

  .

  下午。

  雨勢很大,風很急,散去了空氣中的悶熱,將絲絲縷縷的清涼之意送入室內。

  慈寧宮裡,太后在寢殿小憩,皇帝和徐幼微在外間下棋。

  皇帝棋藝不錯,但在今日,只是做做樣子,沒走幾步,就拋下棋子,胳膊肘撐著桌案,雙手托著下巴,問徐幼微:「四嬸嬸,你想四叔嗎?」

  若是換個人問,徐幼微還真不知如何作答,小小年紀的皇帝詢問,便不一樣了,她微笑,「很記掛他。」

  「我也是。」皇帝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一下,「賑災,很苦的。」

  「因為,有比賑災的人更苦的百姓。」她輕聲說。

  「嗯。真是沒法子。」

  「是啊,沒法子,憑誰也無法改變這種事情。」徐幼微道,「不過,最多一兩個月,太傅和靖王爺等人就回來了。」

  皇帝笑著點頭,「四叔走之前跟我說了,兩個月左右就會回來。」

  一大一小說了好一陣子話,皇帝看看自鳴鐘,利落地跳下地,「我該去習練騎射了。四叔沒法子給我布置功課——我每日就習練騎射。」

  徐幼微忙隨著下地,「下雨呢,也要去?」

  「當然要去。」皇帝笑著挺了挺小胸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點點雨,不算什麼的。嬸嬸,比起去年,你看我有沒有變瘦、長高?」

  「有啊。」徐幼微由衷地道,「瘦了好些,也長高了不少。」

  「是吧?這就是習武的好處。」皇帝笑嘻嘻地拉起她的手,「我去跟娘親說一聲,就去練功場。娘親要是還沒醒,我們再悄悄地溜出來。」

  「好。」這樣勤勉的皇帝,自然是徐幼微喜聞樂見的。

  太后還沒醒,正蓋著薄毯睡著,兩個人輕手輕腳返回到外間,隨後,皇帝笑著揚了揚手,「我走了。嬸嬸用些茶點,雨大,別急著走。」

  徐幼微說好,笑盈盈地站在原地,目送皇帝出門。

  皇帝是真的瘦了、高了不少,也明顯地愈發懂事了。

  她望一眼寢殿,在心內嘆息一聲。

  太后以前的糊塗心思,她可以擱置不提,卻是永無理解、諒解的可能。

  太后的病重,真就是孟觀潮說的那樣:根本不需他用什麼手段,她自己落下的病痛已足以奪命。

  至於病因,虧欠、悔恨、怨恨,何為輕何為重,大抵只有太后知曉。

  到如今,太后還是讓周千珩每日做完灑掃的事情之後,在庭院中跪著。這行徑,自然是因為恨毒了那男子。

  可這般的責罰折磨,又能抵消幾分恨意?怕是分毫都不能抵消,唯有更重。

  .

  這天,徐幼微回到孟府的時候,已經入夜。

  她逕自去了太夫人房裡,和婆婆說笑一陣子才回卿雲齋。

  望見院門口的時候,便已心生落寞。

  醒轉至今,一年多了。在以往,他忙碌,三兩日不回房是常事,從不覺得怎樣。

  而在如今……他離家三天了。

  想念他。

  每時每刻。

  想得想哭,想得心弦一抽一抽的疼。

  多希望,這人間,再無戰亂,再無災患。

  神思恍然地走進走進院落,穿過抄手遊廊,回到正屋。

  她早早沐浴歇下,躺在床上,卻是輾轉反側,始終不成眠。

  擔心他,從而揪心,從而撕心裂肺的疼。

  如果,他不是孟觀潮,該多好。如此,便沒有這等別離。

  可是,他是孟觀潮,真好。他是最好最好的、獨一無二的孟觀潮。

  她在黑暗之中,拿起放在枕畔的珍珠鏈,想緊緊地握在手裡,偏又只能輕柔對待。

  她輕輕地將珠鏈緩緩地、完全地置於掌中,繼而雙手合攏,貼著面頰。

  想起了初醒轉時他的柔和,想起了他的寡言少語,想起了他的疲憊至極,想起了他如今的義無返顧。

  眼睛酸澀難忍。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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