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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妃問道:「還有什麼心愿麼?」

  太后輕聲道:「只想在撒手人寰之前,見太傅一面。我,欠他的,已非一句抱歉可言。」

  靖王妃心裡想著,原來你還知道對不起觀潮,面上則是歉然道:「這就不是我能幫襯的了。」

  「我知道。」太后道,「但他始終要來一次慈寧宮,為了皇上。」

  的確是。太后與太傅相識多年,以前也不曾讓皇帝察覺到他們什麼,到了太后病故之前,在情理上,太傅是該請安探病一兩次,做做樣子。

  可是,他見了太后,除了膈應,還能有什麼情緒?

  靖王妃沉默許久,行禮告退。

  離開宮廷的時候,時近傍晚,晚風襲來,已有些許涼意。

  終於,這個漫長難熬的夏日將要過去。

  靖王和孟觀潮,即將回來。

  第70章

  已是秋日, 天空湛藍, 陽光明晃晃的,璀璨、和煦。

  萬獸園裡,皇帝和林漪正蹲在一隻小豹子跟前, 絮絮地說著話。

  徐幼微坐在遊廊的棋桌前, 閒閒觀望。

  前一段日子, 與皇帝說話時, 他曾幾次提起林漪, 誇她聰明、懂事, 又問,能不能讓林漪休沐得空來宮裡玩兒。

  十歲的孩子,尤其一個正在努力讓自己長大、懂事、勤奮的孩子, 好些話, 已經不會對大人說了,或是難為情,或是不想讓對方擔心自己。

  想一想,皇帝才是真的小可憐兒,手足不相親,沒有年歲相仿的玩伴,自幼依賴的太傅離京在外, 至親的母親命不久矣……

  徐幼微徵求過太后的意見,得到贊同之後,近日每次進宮都帶上林漪。有時就像此刻,遠遠地瞧著, 有時則讓顧鶴盡心照看,讓兩個孩子在一起談天說地。

  看得出,因著有了真正投緣的玩伴,皇帝心緒開朗了些。

  至於孟觀潮那邊,賑災、疫情相關事宜進行的都很順利,到底是跋扈冷酷與體恤軍民的名聲並存,相關衙門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麼貓膩。

  按理說,他和靖王早就該回京了,兩個人卻一再將回京日期延後,原由是要親自查看防汛問題嚴重的地方:災難之後,不少橋樑堤岸河道需要修繕甚至重建。

  .

  颯颯風中,孟觀潮和靖王走在正在修繕的長堤上。

  靖王說起太后的事:「聽那意思是快不行了,怎麼著也得回去見一面吧?」

  孟觀潮沒聽到似的,目光悠遠地望著遠方。

  靖王存心給孟觀潮添堵,「你要是想等她咽氣再回去,倒也成。我只是擔心,到時候宮裡宮外亂成一鍋粥,太后的喪葬恐怕都會變成一場笑話。」

  「不能夠。」孟觀潮笑微微地凝了靖王一眼,「除非有人趁亂生事。」

  靖王斜睇著他,「用這種事難為那小崽子?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人?」

  孟觀潮端詳著他,「你不是。」說完,取出小酒壺,喝了一口酒。

  靖王聽了,反倒不樂意了,「噯,我想跟你吵一架呢,你別這麼順著我啊。」

  孟觀潮哈哈一笑,「賤骨頭吧你?」

  靖王作勢要踢他,「你老毛病見好了,嘴怎麼還這麼毒?」

  孟觀潮輕巧地避開。

  靖王仍舊不饒他,亦步亦趨,「給我打幾下就饒了你。」

  孟觀潮笑意更濃,反過來作勢要踢靖王,「做什麼夢呢?你腦袋讓門夾了吧?」

  靖王又氣又笑,「你腦袋才讓門夾了!今兒不揍你一頓不算完。」

  很罕見的,兩個大男人嘻嘻哈哈地鬧起來。

  當晚,兩個人在下榻的驛館喝酒、談笑,沒讓人服侍在側。

  靖王道:「明兒我就回去了。凡事得有個度,我摻和得太多,就算是打心底要幫你,別人卻不會這麼看。」

  孟觀潮嗯了一聲,「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誰叫你自作孽。」

  靖王笑著和他幹了一杯酒才道:「我還就得這麼自作孽。到如今,先帝的兒子,除了那小崽子,只有我活下來了。」

  孟觀潮笑著給彼此斟滿酒杯,「知道你活著,不然我每日是被一隻碎嘴糟糠的鬼纏著不成?」

  靖王莞爾,又看一眼酒杯,「你這一陣,酒喝的太多了,克制著些。慎宇說,喝酒會影響藥效。」

  「囉嗦。」孟觀潮輕斥一句,神色卻很溫和,「你也沒少親力親為地救人,回去之後,好生調養。」

  「不然呢?」

  「不然?」孟觀潮一笑,「不然就像是往你骨頭縫裡灌了冷風,再塞一把鐵砂。犯病的時候,骨頭縫裡都涼颼颼的,鐵砂就跟被人往死里揉搓一般。」

  靖王想了想,輕輕吸進一口氣,喝了一大口酒,「那我回去是得好生調養。我可不想變成你這德行,難受不說,一犯病就沒句好話。我要跟你似的,跟穎逸不就只剩掐架了?」

  孟觀潮莞爾。

  靖王岔開話題,「這回,你找的幾個江湖門派可沒少出力幫襯。」

  「你那邊不也一樣。」

  這情形是二人最欣慰的事情之一。

  「不過,我順帶著發現了你一些貓膩。」靖王笑道,「近幾年你廣鋪財路,自己沒少賺,一些手持兵權的封疆大吏,還有幾個門派,都因你有了豐厚的進項。怪不得,在這當口,一個個的都自發地出人出力又出錢。」

  這件事,孟觀潮倒是不介意跟靖王交底:「是弟兄們一起謀得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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