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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妃聽了,欣慰地笑了,「我早就跟你說過,孟老四是愛兵愛民之人。」不少人眼中經商的人,好不到哪兒去,可商賈全都認可的人,絕對錯不了。

  靖王笑得有些落寞,「可惜,何為愛兵愛民,何為軍心、民心,以往我只是一知半解。」

  「如今明白了?」

  「明白了。」靖王吻了吻她鬢角,「真明白了。」

  靖王妃逸出舒心之至的笑容。

  靖王吻了吻她的唇,「身子骨真的好了?」

  「嗯。」靖王妃笑盈盈點頭,「如今每日調息打坐,偶爾還會和之澄、幼微一起到護城河遛遛馬,情形好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那麼——」

  她素手輕撫著他下顎,「那麼,我們可以斟酌一下,幾時添個小娃娃。」

  只聽這樣的言語,靖王的笑容就變得格外柔軟,卻仍是很理智地道:「等寧夫人親口證實了,再說這事兒也不遲。」

  .

  孟觀潮歇下沒多久就睡著了。回到家裡,心神放鬆下來,終於可以安心入眠。

  徐幼微陪著女兒做完功課,又說笑一陣子才回了正屋。

  洗漱歇下時,她在柔和的燈光影中,凝視著觀潮的睡顏,好一會兒,輕輕地在他額頭印下一吻,熄了燈。

  在他身側躺下,他便將她抱到懷裡,語聲含糊而沙啞:「小貓?」

  「嗯。」她尋到他的手,與之十指相扣,「睡吧。」

  「是得好好兒睡一覺。」他吻了吻她的唇,「等我緩過來,你再跟我找補。」

  找補什麼啊?她忍不住笑了,依偎到他懷裡,安然地闔了眼瞼。

  一早,孟觀潮醒來的時候,發現妻子已經不在身邊,揚聲喚道:「小五?」

  「嗯?來了。」伴著輕快的應聲,徐幼微端著一盞茶走進寢室,到了床前,「渴不渴?」

  孟觀潮坐起來,接過茶盞,喝了兩口,之後隨手放到床頭的小柜子上,把她拉到懷裡。

  徐幼微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

  兩個人也不言語,只是這樣靜靜相擁。

  只是這樣,便覺安然靜好。

  這天是中秋節,上午,孟觀潮帶著幼微去給岳父岳母請安,下午則先後去了寧府、原府。

  到了原府,恰逢原沖和南哥兒在老爺子、老夫人房裡。

  「伯父!」南哥兒一看到孟觀潮,就綻出甜甜的笑容,張著手臂跑向他。

  「當心摔著。」孟觀潮笑著,把南哥兒抱起來,摸了摸他的小腦瓜,「小子,還記得我?」

  「記得啊。怎麼會忘呢?」南哥兒笑嘻嘻的,「祖父說,你們今日要是不來,明日我們去找你們。」

  「明兒去找我們,給你多備些好吃的、好玩兒的。」

  「好啊!」

  原老爺子笑眯眯地瞧著一大一小,道:「難得,這麼投緣。」

  原沖則笑道:「哪有跟觀潮不投緣的小孩兒?長成他那樣,孩子只看臉就被收買了。」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什麼話到了你嘴裡,就會變味兒。」

  原沖只是笑。

  南哥兒則不管父親、祖父拌嘴,甜甜地喚徐幼微:「伯母。」

  徐幼微笑著應聲,握了握他的小手,繼而走到對自己笑著招手的老夫人身邊,問:「之澄呢?」

  「去靖王府了。」老夫人笑道,「王妃給林漪、原家的孩子們踅摸了好些新奇的玩具,讓她過去看看,合心意就帶回來。適合林漪的,王妃已經選出來,送到孟府了。」

  徐幼微笑道:「那敢情好,王妃找到的東西,都非尋常可見的。回頭我要好生想想,如何回禮。」

  「你跟之澄商量著來就是了。」

  這邊兩個人說著話,那邊抱著南哥兒的孟觀潮和老爺子、原沖亦是談笑風生。

  老夫人瞧著觀潮,不由得想:這樣喜歡孩子又招孩子喜歡的人,該早些有自己的親生骨肉才是。隨即又笑,自己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人家孟太夫人、觀潮、幼微都是安於現狀的樣子。

  徐幼微不經意間瞥過觀潮,心裡也在想孩子的事兒:師母說,她因著調理、活動筋骨並重,平日裡胖了瘦了放一邊兒,完全可以生兒育女。

  想到此事,便是滿心歡悅。

  這又是一個喜歡與愛的不同之處:再喜歡,想到懷胎之苦、生子之驚險疼痛,總會有些打怵;而今卻是不同,苦痛變得微小,是可以忽略不計的,迫切地想要這段愛戀的結晶。

  付諸深愛的理智的男人,會變得極其隱忍克制;

  陷入深愛的女子,則會變得極其勇敢,沒有懼怕。

  .

  時年秋末,太后薨。

  帝哀慟不能自已,輟朝數日。

  京城各處不見艷色,家家戶戶為紅顏早逝的太后服喪。

  內外命婦哭喪之後,俱是留在家中,鮮少出門走動。

  到了今時今日,太夫人與幼微說起太后,總忍不住一番唏噓:「她和觀潮年歲相仿,往日裡如何也想不到,她竟會那麼早就離開。」

  死者為大,再大的過錯,再多的不是,都隨著生命的凋零成為昨日逝水。徐幼微能做的,也只有婉言寬慰婆婆。

  靖王妃的哀傷,要比孟家婆媳兩個更深一些。到底是年歲相仿的人,早些年,有過幾分交情。

  徐幼微想見的到,為此,得空便輕車簡從造訪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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