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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位雪妖兒性冷心氣高,稱不做人妾,只做正妻。許多捧她的人都為她的執著而心折佩服,一時之間,名氣竟比雨瓏樓最美最嬌的花魁還要高。

  可後來她跟的那個窮書生,非但沒娶她,還害她遭人欺辱,最後,落了個香消玉殞的結果。

  鍾靜已知雪妖兒便是唐來音從前身份,傳言雖十分不堪,但他知道,來音定受過無可言說的苦楚,才會選擇隱姓埋名。

  而那位裘琛將軍,能一眼認出唐來音,恨意還這般大,必是曾經與她有過交織,此番前來必也早有準備,想要從中脫逃不容易。

  鍾靜想到這裡,更是心急如焚。

  好在出城的時候鍾靜去與他師門有交情的兩個堂口傳信,讓身處幽州附近的同門兄弟到臥雲樓與他一起救人。

  但人數應當十分有限。因為他拜的師父是個閒雲野鶴,江湖結交甚少。

  要是鶴棠這時在就好了。鍾靜不由想。

  他腦子異常靈活,總能想到各種辦法。要找人幫忙,更是信手拈來,常常有神出鬼沒的人來找他談事,不管年紀大小,態度無不恭敬。

  但是,他至今不知孟鶴棠拜的師門是什麼名堂。

  三年前,孟鶴棠一把火燒掉了上山書院,鍾靜非常興奮,以為即將迎來走江湖的日子。沒想到,孟鶴棠把他引薦給了一個前輩,也就是鍾靜如今的師父,讓他跟著前輩習武強身,根本沒有要帶他一起走的意思。

  鍾靜當時是真傷心,問他為何不讓他拜他的師門,為何不讓他跟著他。

  猶記當時,他看到孟鶴棠那張年少青蔥的臉,竟浮出一種叫人遍體生寒的陰鷙狡黠之笑,聽著他明明年少的嗓音,說出一句句刻薄冷血的話。

  「鍾公子,我們這些人都是在從污血爛肉里爬出來的,將來,還要回到惡臭的溝渠里苟活的,你這金枝玉葉的紈絝公子哥,就好好地吃喝玩樂吧,過回你的安樂日子,何必擠到不適合你的地方,惹人嫌呢。反正以後你我不會再見,這世上更不會有孟鶴棠,你就當他瘋了,死了。」

  聽了這席話,鍾靜才發現,他從不了解孟鶴棠。或許,他也不稀罕別人的了解。

  他是他來到這個古代世界裡,印象最深刻,最難以釋懷的人。

  很快,鍾靜發現酒莊有蹊蹺。這裡是臥雲樓釀酒存酒的地方,就算唐幼一不在,也不可能沒有其他人。

  他快步來到漆黑的吊腳樓下,正猶豫要不要上去,一股血腥味沖入鼻腔。

  他迅速翻身上樓,一落腳,便看到廊道上,有人躺在一地的鮮血上。

  鍾靜這兩年見過些死人,此時雖驚懼,反應也算鎮定,連聲呼喚檢查後發現,這個大娘是在半個時辰前被殺的。

  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僕人。為何要殺她?是今晚來臥雲樓的那些人幹的嗎?

  這時,她發現大娘手中握著東西,拿出打開一看,上面赫赫寫著。

  到城門找搭台唱《穆桂英掛帥》的戲班子。

  鍾靜眉頭緊蹙。

  戲班子?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腳輕輕落在木板的嘎嘎聲,迅速將紙包入掌心藏於身後。

  「別藏了。」

  黑暗中,傳來一把溫和中帶著一絲陰鷙的聲音,鍾靜抬目,身著錦袍玉帶的林非獻緩步走了出來。

  四周暗黑無光,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看到他嘴角溫溫的微笑。

  他朝一臉戒備的鐘靜伸出了手。

  「來,給我瞧瞧,上面可寫了唐姑娘的下落。」

  鍾靜冷冷哼笑:「林大人,你家夫人知道你不務正業,整日就知道跟蹤貌美姑娘嗎?」

  林非獻原本溫和的臉,霎時陰沉下來,背在身後的手一轉,一把泛著寒光的長長尖刀,從袖管中探了出來。

  另一頭山路上,護著酒趕路的馬隊點起了火把,走在前頭的馮川一直在朝四周呼喊:「小花花——兄弟——你們在哪兒啊——?」

  與他同行的張教頭嘴角閃過鄙夷的笑,轉頭安慰馮川:「你就別擔心了!我們周校尉做事一向有分寸,不會把你的小花花弄丟的!」

  馮川擔心的都快哭了,想起娘親囑咐他照顧好小花花,他卻沒能做到,心裡十分難受:「唔……小花花肯定還在生我的氣……我再也不說她重了嗚嗚……」

  「真是個傻子……」張教頭沒好氣嘀咕。

  就在這時,一陣踢踏聲自上空傳來,張教頭抬頭一看,驚呼地勒馬:「林大人?」

  林非獻落下來後,利目往他身後一掃,最後停在還沉浸在愧疚不安的馮川身上,冷道:「他們走了多久?」

  「您是說……」忽然看到他下顎處掛著血口子,還在往下滴血,張教頭低呼:「您怎麼受傷了?」

  林非獻眼睛朝他冷冷一抬,咬牙命令:「回答我。」

  張教頭被他眼中的陰狠嚇得一哆嗦:「走、走了不到半個時辰。」

  林非獻聞言,朝漆黑的山林眺望出去,沉冷的眼裡閃過一絲畸形的興奮,握了握背在身後的手,頃刻間,手心那張沾著斑駁血跡的紙,碎成了粉末。

  「抓緊時間出山。待到了城門口,把他放下。告訴他,小花花讓他在那裡等他。」

  唐姑娘,快活完了嗎?

  快活完了回來吧,林非獻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親口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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