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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鍾靜就和他爹拿了一個院子的鑰匙,帶著唐來音一行人來到了一座三進式的宅子。

  看著這碧瓦朱甍,雕樑畫棟的閣樓亭台,一行人都看呆了眼。

  「我和你們說,這個宅子之前是前朝一個侯爺為了在此處與他外室好好享樂建起的,後面朝廷更替,那侯爺跑了,那外室就在大門側邊修了個鋪子,做了兩年買賣,後面生意難做,便把這兒賣掉了。你們可以看看那間鋪子,利用起來做點什么小買賣。從大門進來,穿過這小花園就是兩棟閣樓。之前下面一層是戲台,我已著人給你們改為廳堂,寢室在二樓,房間數量有四個,足夠你們三口人住……」

  婆婆推了推鍾靜:「我們四口人!」

  鍾靜回頭瞧了瞧坐在輪椅上腿傷還未痊癒的唐來音。

  她正和唐幼一仰著臉吃驚地看院子裡那棵快要高過閣樓的大柳樹。

  鍾靜嘴唇微勾,緩緩回身:「有一口不在這兒住。」

  婆婆會意一笑:「那可太好了。」揶揄看向唐來音:「那就沒人打擾新婚的小兩口了!」

  「誰說的?」唐來音惱紅了臉,讓唐幼一把自己推過去,將那兩人左右一瞪:「誰敢把我和小乖拆散,我就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

  雖然已經含淚看著她的侄女和馮川拜堂成親了,但唐來音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鍾靜故意忽視唐來音殺人的目光,嘆了口氣:「好吧,從今日起,這兒就是我們一家五口住的地方了。」

  就這般,唐幼一開始了她的婚後生活。

  當初她答應了婆婆好好做她兒媳,她便是打算真要將這個身份做好。

  勤奮持家,侍奉婆母姑姑,伺候丈夫,樣樣做的十全十美,不曾有一絲的怠慢。

  這是她捨棄傷害了那個人,換來的安寧日子。當初捨棄地有多狠,她就要越努力地把日子過好了,讓自己相信自己沒有做錯。

  除了偶爾鍾靜提起曾在上山書院念書的日子,馮川提起教他許多大道理的兄弟,姑姑提起河家班的江湖軼事,她會失神胸悶之外,她幾乎沒想起過他。

  她堅信,他也定是放下了,並且過得很好。

  果然,三年後的一天,鍾靜歡喜地帶回了兩個與他有關的消息。

  一是孟保廉那一脈的族人洗清了謀逆冤屈,不必再過東躲西藏的日子,只是,三代內不可參與科考,不得進入朝堂,只能從事農,工,商行業。

  二是上官一族被皇帝親自製裁了。

  聽說就是孟均與其他受到過上官族人迫害的人收集了上官仗著老祖母是皇帝奶娘,欺行霸市,明目張胆收受賄賂,賣官販爵等證據,通過朝廷命官遞交給的皇帝。

  面對那數之不盡的證據,皇帝怒火攻心,當即讓大理寺查辦上官一族上下,發現這些證據竟然無一作假,上官一族真把自己當成第二個皇帝。

  於是上官一族被連根拔起,在朝為官乖的罷官貶職,罪惡滔天的直接砍頭抄家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歸鄉。上官鎏便是判了流放。

  「我聽說,上官綰直接就死在了途中。」鍾靜半倚在櫃檯邊,看著站在裡面執筆記帳的唐來音道。

  唐來音低著頭冷哼:「惡有惡報,死不足惜。那她丈夫呢?」

  鍾靜蹙眉想了想:「應該也跟著去了吧。他還能去哪兒?三年前被河家班打得半身不遂,口不能言,一輩子都離不開人伺候的,他不跟著去,難不成等死?」

  唐來音高興地抬起頭:「呵!他不管是去哪兒都活不久了!」瞥到柜子邊掠過的一個端著酒罈的人,忙喊道:「幼一!你聽見了嗎?上官一家被流放了!」

  「啊?什麼事?」匆匆走過的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桃腮朱唇,花容月貌,聲音甜軟,正是已為□□三年的唐幼一。

  她沒工夫停下來和他們聊天,有幾個客人正等著她把預訂的酒拿出來。

  每次這樣一連來幾個客人的時候,她都不敢分神,因為她怕拿錯了酒,這種糊塗事雖只犯過一次,但也被客人罵的夠嗆。

  見唐幼一在鋪前忙碌沒空搭理他們,唐來音只好待會兒再和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這林非獻活的也夠久了,上官鎏當時看他癱了,又丟了官職,就想把他踹出上官府,讓女兒把他休了,是上官綰以死相逼才把他留住。結果,留住了癱子,肚子裡的孩子又沒了。我看,現在她也不在了,那上官鎏到了西北,也不會對林非獻手軟……」

  「姑姑!」這時,唐幼一朝他們喊:「這位客官要兩斤高粱酒,幫我裝一下,我這兒走不開。」

  要高粱酒的是一名駝背的中年男子,他家住城南,經營著油鋪子,卻幾乎每天都要跑來他們鋪上買酒,為的就是來瞧幾眼這鋪子裡的小寡婦,和她嘮上兩句,想著慢慢變成老主顧了,興許能嘗點甜頭,她倒好,竟愈發忽視他,常常把他打發給鋪里另一位凶神惡煞的婆娘,或者一位嘴巴陰損的公子爺。

  「喲!」這不,那位公子爺已經扭身朝他過來了。「這不是昨日那位抬不動兩斤酒,說要在我們鋪子裡歇歇,等家僕過來幫忙的油掌柜嘛!今兒又見到您實在是太高興了!」

  他眉眼含著諂媚,說的話卻是陰陽怪氣,顯然是在諷刺他來買酒是別有意圖,讓來買酒的和路過的人聽了不由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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