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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幼一斂了心神, 明白他對自己起了心思,向武桑男子淡淡頷首:「謝大人方才出手相助, 我只是一名賤婦, 不值得大人記著。」

  男子聽得一知半解,只聽清了不值得三個字。

  不值得?意思就是她身份卑微。

  他朝那名小廝看了一眼, 努力讓自己的漢話說得清楚:「你丈夫在那邊?」

  唐幼一低垂的臉出現疑惑。丈夫?這人以為她在這裡抓姦?

  她正想說不是, 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也是脫身之法,沒有哪個人喜歡兇悍的婆娘, 便道:「是的。」

  男子聞言眉頭皺了皺。太可惜了,居然嫁了個粗俗的下等人。

  不過, 這也不是什麼問題。

  他們武桑民風較開放, 是比北翰還要極端的男權社會, 男人若想得到一個女人,通常不會受她身份左右, 只要他比她之前的男人強大, 便可占為己有。

  所以, 當他得知她丈夫居然是這樣寒摻的人, 只稍稍忖了忖,便深吸一口氣,向她道:「不如,做我的女人吧?」

  唐幼一暗驚,下意識認為是自己聽錯了:「抱歉,我沒聽清。」

  男子顯然不常幹這種事, 說完那句話臉便有些發紅,狹長鳳眸閃過羞澀,可見是花了些勇氣才說出口。

  可她竟說沒聽清?

  男子臉上頓時流露失措,長長眼睫慌亂地眨動起來,握著打刀的手心出了薄汗。這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然而,他北條家族是歷代武家,從出生開始便培養了不懼困難險阻的武士精神,轉眼男子就定了心神,再看向她的時候,失措的鳳眸已換上凜然堅毅,高瘦身軀倏地朝她深深一鞠,用他能用的最大力氣向她擲地有聲一喊。

  「我喜歡你!請你做我的女人吧!」

  方才說話溫溫柔柔的,沒想這麼一喊,聲量居然猶如雷霆落地,猛烈地猶如打在人心上,想不聽清都不行,包括水榭台那邊的所有人,無不被他的堅毅果斷震懾,齊刷刷扭頭望了過來。

  唐幼一簡直懵了,瞪著這個剃著月代髮型的頭頂,不能置信這人是耳朵有問題還是什麼,她不是表示有丈夫了嗎,他怎麼還能這樣?

  水榭台那邊已經發出起鬨聲。

  「嘿!北條大人!什么女人讓你這麼激動,快帶過來讓我們開開眼!」

  「近衛督居然也會幹這種強搶民女的事?怕不是你們給他下了□□?」

  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唐幼一聽得出他們的是在肆意調笑。

  她不由想起街坊鄰里們說,這些武桑人行為極是荒唐,又因剛剛聯姻,只要不是殺了人,官府大都不會治罪。想到這裡,唐幼一登時渾身血液凝固了,眼前的人便像只吃人的野獸了。

  那告白的男子見她沒聲音,抬頭朝她看了看,發現她像看著魔鬼似的看著他,頓時明白自己嚇著她了,忙不迭後退兩步地安撫她:「你別怕,我、我不是壞人,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傷害你……」

  興許他極少這般失措著急,水榭台的武桑人又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近衛督大人!喜歡她直接扛走就行了!不必那麼麻煩!」

  男子聞言俊秀的面容頓時一厲,扭頭朝那邊怒吼:「閉嘴!別壞了我的事!」

  或許他的官職不小,那邊聲音居然真的小了下去,趴在欄杆上看熱鬧的人也訕訕忍笑地走開了。

  其中便有孟鶴棠,他站在角落,全程只看到那名近衛督,沒能看到柱子後面的女人。不過,他對那個女人沒興趣,他有興趣的是那個近衛督。

  昨日開始接觸他,發現此人清高之極,軟硬不吃,正愁著怎麼拿下他,這下好,找到弱點了。

  所以孟鶴棠不再對那邊感興趣,將視線淡淡拉了回來,沉思著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時,一陣刺鼻的胭脂氣味朝他襲來。

  他眼也不抬,兩指往桌沿一拍,手邊的一支筷子即旋轉飛起,緊接他手腕一抖,往飛到空中的筷子扇了個掌風,筷子轉眼變成了利箭,從他肩上直直飛出,朝距離他僅半尺遠的妓/女射去。

  只聽一陣嚇破膽的抽氣聲,那筷子擦著她的脖子皮膚,「嗖」地射出了亭台,無聲落入外面的水塘之中。

  事情發生的太快,動靜又太小,竟無人發覺方才差點有人鮮血四濺沒了命。

  妓.女面無人色僵在原地,顫手摸上方才感覺到一陣涼氣竄過的脖子,摸到一手的冷汗。

  孟鶴棠姿態閒散,垂眸呷茶,抿杯的薄唇微動,發出冷若寒冰的一聲「滾」。妓.女如見鬼剎,狼狽逃走。

  說回那頭向唐幼一告白的武桑男子。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對陌生的,且語言不通的女子表白,見她沒有流露一點點的歡喜,心裡很是七上八下,只能繼續表白:「你不必擔心,我會幫你擺平一切再帶你走,我雖然不熟悉北翰的風俗,但是我相信可以讓你體面地做我女人……」

  他心急如焚地說了一大堆,忘了自己說的太快,對方根本沒聽懂兩句,反惹她有些不耐煩。

  唐幼一一直留意著欄杆邊上的孟鶴棠,發覺他終於轉身走了,便朝那還在噼里啪啦說著不知什麼的武桑男搖了搖頭,嚴肅說了聲:「對不起,我不能接受。」匆匆鞠了鞠身,抬起手肘圍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快速跑走了。

  面對她的無情拒絕,武桑男子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她嬌小婀娜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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