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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交好的街坊上前:「唐掌柜!您可回來了!崇延變天了!不止您這兒,崇延的酒鋪子今晚都遭殃了!」

  唐幼一和方伯吃了一驚:「這是怎麼回事?誰幹的?」

  「……聽說是楊記搞的鬼!」

  方伯讓唐幼一在家中等等,說要回去看看他的酒有沒被砸,唐幼一不敢一個人呆在家,便跟著方伯一起去。

  沒想到,方伯慘過唐幼一。

  他鋪里的存酒比唐幼一的多許多,吃住又都在鋪子裡,於是他不僅酒全沒了,連家中財物都掠奪一空,小鋪子簡直變成了一個垃圾堆。

  唐幼一知方伯視酒如命,這麼多心血一下子沒了,簡直等於殺了他。

  且經過方才馬車的一席話,唐幼一認為方伯是個執念很強的人,如今突然遭到這樣的厄運,恐怕會一時想不開。

  於是唐幼一讓他到家中暫住。

  「您睡婆婆的房間。」唐幼一提著燭燈領方伯上樓,推開陳書楓臥室的門:「如今是我的一個傭工在住,他休假回鄉了。」

  方伯站在門口,心不在焉地朝里看了看,嘆了口氣。

  唐幼一以為他聽到能睡婆婆住過的房子會開心些,沒想效果不大,原本就鬱郁難安的心情,頓時更灰了。

  總感覺,會有大事發生。

  不由隨也輕嘆了口氣。

  方伯聽到她的嘆氣,轉過臉來,看住她。

  唐幼一抬起頭迎視,看著方伯那張無精打采的瘦臉,驀然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要出事,不是你想的那種出事……

  第82章 死在亂拳之下

  方伯說今晚就顧著喝酒沒好好吃飯, 讓唐幼一幫她做點吃的。唐幼一更想睡覺,可畢竟是長輩, 二話不說進廚房給他做面。

  不知是不是方伯也對唐幼一心存惺惺相惜, 今晚的他比平常可親太多。唐幼一在廚房做吃的,他則主動提出給她洗掉鋪門上的字, 說她畢竟是婆婆的媳婦, 也不忍看她受辱,不然要丟婆婆的臉。

  唐幼一聽了給他切多了二兩豬耳朵,想了想, 又加了個荷包蛋。

  她決心以後要好好孝順這個上天送給她的長輩。

  等她把面做好,方伯剛好也把鋪子收拾好了。

  方伯見那滿滿堆的像山一樣豬耳朵, 以及漂亮的荷包蛋, 高興地直哈哈大笑, 稱果然沒有白疼她。

  「方伯,您認為是誰欺行霸市?」唐幼一坐在方伯對面, 臉朝門外寥寥道:「這些人怎麼沒有王法……」

  方伯呲溜呲溜地吃著:「有些人就是沒有目無王法。」話說得含糊不清:「老子明天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王法。」

  唐幼一沒有他的精神頭, 鬱鬱寡歡地呆坐著。

  方伯抬眼瞅了瞅她:「不必那麼喪氣, 酒沒了再做就是了, 錢沒了也能再賺。他們這麼幹就是要你害怕,你一害怕,就掉入他們的陷阱了。」

  唐幼一對他的豁達和冷靜頗為意外。她記得他最是斤斤計較,只有他缺斤少兩的份,別人休想從他那裡占上一哩的便宜。

  或許是年紀大了,看淡了罷。

  扭過頭來, 視線低在那碗被枯槁大手捧著的面上,羽睫沉的似再也打不開。

  方伯見她不說話,垂著視線沉吟:「是不是遇上其他事了?」他的模樣看起來漫不經心:「是不是北條?」

  唐幼一搖頭。

  「別相信他。」方伯淡道:「他目的不純,鋪子的事必和他有關。」

  唐幼一淡淡嗯一聲,驀地又一笑,支肘拿手撐住自己的額頭:「我發覺,我遇的人都這樣。」聲音好似倦地不得了:「從無真誠。」

  「只有我丈夫,是我見過最真的。」說到這裡,她輕輕嘆:「可他卻早早走了。」

  方伯咀嚼的動作慢了許多,垂著眼,好一會兒才出聲。

  「如此,那是可惜。」

  接著長長一嘆,好似在替她惋惜。

  「真是天妒眷侶啊……」

  吃罷,方伯稱要去托人查清今晚的事,晚些再回來睡,讓她不要想太多。

  說完便翻牆而出。

  唐幼一看著消失在牆上的黑影,愣了愣。原來方伯會武功。

  然而方伯卻是一夜未歸。

  唐幼一看著屋內疊得原原樣樣的被褥,一陣擔憂。

  他一個六旬老人,無親無故已夠可憐,卻遭此橫禍,家產和心血都沒了,又怎會不傷心。

  或許是不想在晚輩面前表現地太狼狽,所以顯得若無其事,只能跑到外面去賣醉。

  可是,一群捕役來過之後,她才知她想的太天真了,事情已壞到了她根本不能掌控的程度。

  唐幼一正欲出門打聽昨晚崇延發生的事,那群捕役就來拍門,唐幼一剛開門,他們就凶神惡煞地要她籤押一張紙。

  他們說他們是衙門臨時授命的捕役,特到崇延各個酒鋪言明,從今日起,崇延城內不給私營酒鋪了,若要開酒鋪子,必須經過州府的一系列審查檢驗方可開設,且需簽訂一份合約,鋪內收入所得需上繳三成。

  唐幼一問這是為何,捕役便說昨天楊府一下子死了兩個下人,這兩個人都因喝了椒柏酒七竅流血而死。

  府衙派人一查,發現毒死人的椒柏酒,是楊長林在昨日派人到崇延三十幾家酒鋪子裡收購的。

  統共購買了足足兩百斤,為春節宴請親友賓客做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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