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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條咬牙切齒,拉著她奔向栓在外面的馬:「我現在就把你帶走,帶到他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他並不知道外面在這裡,就算知道,我也不信他能追上!我不會就此認輸的!」

  聽到這話,唐幼一心中一直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北條橘男並非完全因為喜歡自己,才固執地不肯放手。是他的好勝心,令他無法放手。他不能釋懷自己敗給一個他鄙視的人。

  「追上?你方才不是說,他在楊府家宴嗎?」

  北條驀然一怔,別開狼狽的視線:「廢話少說!跟我走!」扛起她就要上馬。

  「北條。」她並無反抗,連聲音都和方才一樣,平靜中透著疏冷:「你根本逃不掉的,還不如想點其他辦法。」

  北條假裝沒聽見,將她帶上馬後便開始極速馳騁。

  看北條如此慌張的樣子,顯然,孟鶴棠真的很快就能追上來。

  可她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若是非要見面,就讓她看看他追悔莫及的樣子吧。

  「北條,我有一個又快又有效果的方法,讓你不僅能立刻贏了他,且永遠不會被他翻盤……」

  北條立刻緩下馳騁,怔忪看著她的發頂,心跳加速。

  「真有這樣的方法?」

  他整個人沉浸在欣喜之中,沒有發覺唐幼一的手摸向了袖中。

  「讓我告訴你,這個方法……」

  第84章 生死難料

  除夕夜, 夜幕半落的崇延,家家戶戶卻已燭火通明,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雪在無聲飛舞,靜謐安詳地幾乎能聽見雪花飄落的聲音。

  轟隆隆……

  凌亂的馬蹄聲, 夾雜著高高低低的呼喝, 自街道盡頭由遠及近湧來,踏碎了除夕夜的安詳。馬匹一過,原本銀白無暇的地面, 眨眼變得骯髒濕亂。

  在屋內吃年夜飯的居民紛紛挑窗,驚恐張望, 以為突發戰爭, 或是盜匪進城。仔細一看, 才看清是崇延官兵。

  他們在城內各處來回穿梭,敲開每戶人家的門, 查問可見過一青年武桑人與一嬌小婦人, 又叮囑關好門戶, 不要讓不明人物入門。

  很快大家就知曉了。城西一位最近傳言甚多的寡婦, 在未時被武桑近衛督擄走了。

  這位近衛督,經查證正是椒柏酒案件主犯。

  而今日,他又親手將自己的十二位同僚幽禁毒害,罪惡滔天,驚動了都城的武桑高官,連夜趕到崇延捉拿問罪。

  他們已在第一時間, 於方圓三十公里內布下天羅地網,地毯式地搜尋。然而,天都要黑了,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仍舊一無所獲。

  被擄寡婦的姑姑,剛巧在今日得知懷了身孕,喜事沒來得及告訴侄女,卻得到這個噩耗。

  家家戶戶都在團圓歡喜,那婦人卻在寒冷的風雪中徘徊落淚,乞求上天施與憐憫,讓侄女平安回家。

  平日街坊們多少顧及著教養和謹言,如今發生這樣的大事,在驚恐獵奇交織之下,靠著零碎消息,滋生各種惡意猜測,認為那寡婦是咎由自取。

  前兩日就已傳言武桑人帶她到荒郊野外欲行荒.淫。恐怕傳言不虛,這武桑人食髓知味了,連逃命都要將她一起帶走。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艷麗,太好欺,誰讓你不好好做你的寡婦,不好好做你的掌柜,反倒跑去和蠻橫的武桑人出雙入對。

  不作踐你作踐誰。

  如今如你所願,可憐你懷著身孕的親人替你擔憂,整個崇延被攪得不得安寧,要在本該溫馨的除夕里,聽你駭人聽聞的事。

  不會有人發自內心的同情你。

  風雪,愈發大了。

  從只留下骯髒腳印的街道上盪過去,好似要將世間所有不該停留的東西輾碎帶走。

  呼呼發出的聲音,如孤獨的歌姬在唱她生命里的最後一曲,企圖在冷漠而繁華的人世間留下點什麼。

  然而,這風雪又是無力的。連輕飄飄懸掛在屋檐下的燈籠都吹不下來,裡面小小的蠅火也不能吹熄。

  反倒將燈籠吹得似一顆顆笑得前仰後合的腦袋,那忽明忽滅的火光,是人們在極致的歡笑時,眼中肆意的光彩。

  肆意嘲笑著風的無能。

  終於,在夜幕落下之前,有人在城郊一山澗上,發現了近衛督的坐騎。

  高大的駿馬立在谷底的一道狹窄山澗上,在彎頭安靜地舔舐著冰涼溪水。這馬不知呆在這裡多久了,要不是有人聽見馬匹的響鼻聲,恐怕不會那麼快發覺它的存在。

  馬鞍上沒有人,只有一灘半乾的血跡。量不小,把馬鞍旁的鬃毛澆得透透的,濕濕黏黏一大片,順著馬肚子往下淌出一道道血痕。

  有人在這馬上流了很多血。

  且是徒然發生,如泉涌下,才會在馬肚子上出現這樣,道道濃重的血痕。

  借著火把的火光,鍾靜看了眼馬上的血跡,皺眉問身旁的侍衛:「孟公子看了怎麼說?」

  那侍衛怔忪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看了幾眼就走了。」

  鍾靜即飛身上馬:「往什麼方向。」

  「往墳冢地的停屍房去了。」

  墨藍的山間,一匹烈馬在風雪中如電馳過,與後面跟隨的數匹馬拉開長長的距離。

  馬上之人風塵僕僕,臉上身上裹地嚴嚴實實,僅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他不知在風雪中穿行了多久,面巾衣帽迎風的那面,已凝結一層薄薄冰霜,長長的眼睫末端綴著晶瑩白霜,將眼眶裡面的血瞳,襯得異常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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