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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搖著頭擺了擺手:「夫人的屋子豈是誰都能輕易進的?」她看向蕭樂寧, 蒼老聲音如古鐘般,「不如夫人把人叫到園子西側的花廳再問?」

  「無妨, 把人叫進來吧。」蕭樂寧抬眸, 笑著撫了撫裙擺上的褶皺。

  「是。」亦文點頭, 撩了帘子快步走到門前,伸手將門推開, 一個長相秀氣嬌艷的姑娘規規矩矩站在台階下,雙手交疊垂在小腹前, 神色恭謹、眉眼處卻盈滿焦急。

  「夫人叫你進去問話。」

  「是。」拾越行了禮, 規矩禮儀雖還有些生疏, 但卻半分未錯。

  亦文暗暗點了點頭:「跟我進來罷。」

  拾越應下, 乖順地跟在亦文身後隨她入了內室:「奴婢拾越,給夫人請安。」

  張嬤嬤見她斂眉低目, 不曾四處張望亂瞟,緊繃著的嚴肅面容暫且鬆了些。

  蕭樂寧看著跪在自己跟前的拾越,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緩聲溫語道:「這茶為何喝不得?」

  「奴婢方才去幫廚房上的羽香姐姐收拾雜物,無意間看見泔水桶里有這個。」拾越邊說, 邊從袖口裡掏出一塊手帕,將裡面的東西呈現在幾人面前,「這茶葉殘渣裡面摻了些名為百里枯的毒草。」

  亦文看著手帕里包著的東西皺了皺眉:「這怎麼看都像是普通茶葉……」

  她說著,將拾越手中的帕子拿過,雙手呈在蕭樂寧面前。

  蕭樂寧仔細辨認了一番:「瞧著確實與普通茶葉似乎沒什麼區別。」

  「啟稟夫人,百里枯的葉子與茶葉頗為相似,極難分辨。誤食了這種百里枯的人症狀初時會與風寒有些相似,高熱不退、咳嗽不止,纏綿病榻十幾日才會氣絕身亡。」

  「你怎會認得這種毒藥?」張嬤嬤目如鷹隼,定定地盯著她臉上的神情,半點不敢放鬆懈怠。

  拾越恭敬俯首,輕聲道:「回嬤嬤,奴婢父親生前曾開過草藥鋪子,奴婢因此也認得一些草藥。」

  「你仔細想想,當時是否看見什麼可疑之人?」張嬤嬤仔細盤問著。

  拾越片刻思索,緩緩搖了搖頭:「回嬤嬤,當時廚房裡只有羽香姐姐和夫人平日裡慣用的那兩個廚娘,其他做雜物的小丫頭也都是面熟的,沒有生人。」

  蕭樂寧聽後微微頷首,示意亦文將那包著茶葉殘渣的帕子收好,對著拾越笑了笑:「若不是因為你心細,我怕是逃不過這劫。」

  「夫人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自當結草銜環、以命相報。」拾越連連叩首,聲音都帶了一絲哽咽。

  「既然如此,你可願意做我的眼睛?」蕭樂寧笑著道,語氣軟軟的,「我帶來的婢女丫頭們,國公府上下都認得,有些時候也頗為不便……」

  「奴婢明白了。」

  蕭樂寧端著那盞茶起身,緩緩走至多寶閣邊,將杯中茶水盡數倒在上面擺著的一青瓷花瓶中:「今日這茶我喝了,且認為你胡言亂語罰你去廊下跪著。」

  拾越猶豫了一瞬,但仍是俯首應下:「是,奴婢明白。」

  主子那邊怕是沒法交代了……

  「今日之事,若是多一個人知道,我便多一分危險,記下了?」蕭樂寧溫聲叮囑著。

  「奴婢記下了。」

  「此事過後,我定會論功行賞。」蕭樂寧偏頭,看向身邊的張嬤嬤,張嬤嬤會意,立時便拔高了聲音訓斥道:「你這小蹄子,夫人覺著你可憐把你帶回來可不是叫你整日裡胡言亂語的!」

  「嬤嬤饒命,嬤嬤饒命啊!」拾越哭喊著,「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萬不敢欺瞞夫人!」

  「亦文!愣著做什麼?還不將這礙眼的東西趕出去?」張嬤嬤啐了一口,一雙眸子卻是一錯不錯地審視著拾越的神情。

  「是。」亦文拉扯著拾越出了房門,將人丟在廊下。

  她餘光瞥向四周,見有人偷偷朝著這邊打量,遂冷笑一聲道:「底細不明的東西,還妄想往夫人身邊湊?那茶是我親手泡的,怎會有毒?真不知你安的是什麼心!」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拾越揚著下巴,不服輸地看著亦文冷聲道,「夫人救奴婢於水火,奴婢理應報答,卻沒想到我的一片赤誠衷心被人糟蹋到了泥里。」

  拾越冷哼一聲:「等夫人他日毒發,可別怪我當初沒提醒過你們!」

  「膽敢詛咒夫人?我這就去稟了夫人把你趕出去!」亦文怒氣沖沖,轉身便走,院中看熱鬧的人也開始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夫人,拾越已在廊下跪著了。」亦文回到屋內,將二人方才的對話一字不漏地稟告了一遍。

  蕭樂寧彎著眼睛:「她倒是替我省了不少功夫。」她輕輕摩挲著袖中的平安符,轉身走進內室尋了一小巧的木盒,小心將平安符放入盒內。

  「嬤嬤,明日還是要勞煩您替我回趟娘家。」蕭樂寧命亦文把包著茶葉殘渣的帕子取來,連同手中的木盒一併交給張嬤嬤,「這世上只有丞相府才會令我心安。」

  「老奴明白該怎麼做。」

  蕭樂寧懶洋洋地倚在桌旁,漸生幾分困意:「折騰了一天,都下去休息罷。」

  「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

  蕭樂寧點頭,起身踏入西間:「明日一早記得去請大夫。」

  「是。」

  ******

  「呦?捨得出現了?」遲景冷眼看著推門而進的冷戾男人嗤笑了一聲,「今日上香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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