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什麼沒什麼,她做事沒頭沒腦的,我教訓教訓她……行槐你累了沒有啊?今天生意怎麼樣?」

  趙行槐是村里唯一念了中學的人,中學畢業後回家,不甘心和祖輩一樣在地里混飯吃,日日合計著要另謀生路,於是拿了家裡的錢財去附近鎮子上開了家小鋪子,專賣時髦之物,諸如肥皂、搪瓷缸、雪花膏和洋香水等。

  他念書時花家裡一年的收入買了輛二手的「僧帽」牌自行車,如今就天天騎著往返於趙家村和店鋪。一趟得半個小時,冬天冷夏天熱,此時正值六月,他手上拿著的草編寬檐帽,就是騎車時遮陽戴的。

  趙行槐對村里一切都不感興趣,和母親說話也興致缺缺,隨口道:「還行,我餓了,送碗面到我房間來。」

  說完就走了。

  兒子長得高大又體面,實在很討沈梅花的歡心,哪怕永遠熱臉貼冷屁股,她也甘之如飴。

  收回視線後,沈梅花用雞毛撣子戳蘇丫的肋下。

  「傻愣著做什麼?沒聽行槐說餓了嗎?快點做面去,記得臥兩個蛋。他個子高,總吃不飽。」

  和留下來挨打相比,蘇丫更喜歡煮麵,拔腿就朝廚房走。

  廚房在倒座房的旁邊,是間被熏得四面牆壁都黑漆漆的小屋子。與蘇丫在現代時用的廚房截然不同,只有一口灶台和一個木架。灶台用青磚壘成,有煙囪灶眼和大鐵鍋,木架放著鐵盆碗筷和砧板菜刀等物。

  木架旁邊又有個蓋著蓋子的大水缸,蘇丫打開,裡面裝得不是水,而是生米和麵粉。

  她找了一通沒找到包裝的乾麵條,最後視線落在陶罐裝著的麵粉上,如臨大敵。

  一雙造型師的手,要如何從零開始學揉面?

  尤其還有個沈梅花虎視眈眈的在外等著,要是浪費估計又是一頓掃把抽過來。

  眼下她不清楚外面情況,抵抗或不抵抗都不好,還是儘量避免爭執為妙。

  蘇丫深深呼吸,把麵粉和水都準備好出來。在光線昏暗的廚房裡,她把水一點點小心謹慎地朝麵粉里加,生怕手一抖,就把整碗麵粉都毀了。

  進度緩慢可想而知,沈梅花院外嗑瓜子和鄰居聊天,進來催她兩三次,幾乎想上手。

  蘇丫連忙抓把干松針點著火,用煙把她給熏出去。

  一碗雞蛋青菜面花了蘇丫一個多小時。最後她把滿滿當當的面碗和筷子放在木托盤裡,端著去了趙行槐的臥房。

  門是閉著的,她把面放在地上,敲門。

  「面好了。」

  「進來。」

  趙行槐冷淡的聲音傳出,蘇丫端起托盤走進去,看見他穿一身單薄涼爽的淺藍色細麻衣褲,正架著二郎腿坐在鋪了軟墊的椅子上,在窗邊看報紙。白淨的手腳從衣服底下露出來。一頭短髮用髮油抹成如今最洋氣的七分頭。

  夏日炎炎,他身上卻像蓋著層冰,嗖嗖的冒涼氣兒。

  趙家村買不到報紙,這些都是他從鎮上一個教書先生家裡買來的,一大麻袋存在家裡慢慢看,當做精神食糧。

  他最喜愛電影報,其次是中畫報,再再其次是中時報,因為上面經常刊登一些軍閥的照片和採訪,對方的風姿和穿著令他羨慕不已。

  亂世出英雄。

  如今就是個亂世,而他則是個隱忍勃發,還未一鳴驚人的英雄。

  蘇丫把面放在他手邊的桌子上,他垂眼一看,蹙起眉。

  「怎麼這麼難看?」

  「菜刀刀把壞了,不好切面。」蘇丫儘量學習系統給出記憶里宿主的神態,以免被他看出破綻。

  趙行槐皺眉嘗了一口,吐出來,「倒了。」

  「……好。」

  蘇丫正要出去,他卻叫道:「等等,過來給我按腳。」

  蘇丫看向他穿著布拖鞋的42碼大腳,打心眼裡不想過去。

  ☆、民國童養媳(3)

  「嬸嬸那邊還等著我餵雞, 我先去了。」

  她找出個藉口, 想要離開。

  趙行槐道:「餵雞急什麼?過來。」

  蘇丫無奈地走過去,眼睜睜地看他脫了拖鞋, 把右腿搭在一張凳子上,等著她按。

  誠然,趙行槐是好看的,也足夠有氣派,沈梅花寵他寵的不是沒有理由。甚至連他伸出來的這條腿也筆直修長, 皮肉乾淨,一點都不像鄉下人,像是從小就沒下地幹過農活兒。

  但是再好看有什麼用?蘇丫沒興趣給人當奴才使喚。

  她憋著股勁兒,雙手搭上他的小腿,有輕沒重地按壓起來。

  趙行槐彈簧似地曲起腿,嘴裡吸著冷氣。

  「嘶……你今天怎麼沒輕沒重的?想掰斷我的腿嗎?」

  有些苦得永遠埋在心底,不可為人所知。有些苦卻必須說出來讓人知道,尤其面對趙行槐沈梅花這種沒良心的人時, 要是不說自己吃了多少苦,他們絕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過分。

  蘇丫內斂,卻不寡言,當即歉意地說:「抱歉……我今天背痛得很,手腳都不好使喚了。」

  「背痛?」

  蘇丫當即一扭身,用背對著他,然後掀開衣服的下擺。

  那單薄纖細的背脊上,赫然有著片片猙獰恐怖的淤青, 青紫紅腫,幾乎把她整塊背部都蓋滿了,難以想像是怎樣的毆打才留下這麼多淤青。

  趙行槐自懂事後就極少挨打,看著她的傷痕自己背上也跟著一痛,咂舌半天,緩緩收回視線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