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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晚莫名的心頭一暖,也沒遲疑,探手輕輕扯開了他的眼罩系帶。

  隨著她的動作,玄睦明顯有些僵硬,甚至顫顫了瞳睫,閉上了眼,可他始終一句拒絕的話都不曾說,乾裂的唇抿得緊緊的。

  余小晚突然有些於心不忍,可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她唯一一次一睹玄睦鬼眼的機會。

  玄睦是她將來的任務目標,多了解一些總不會錯。

  這麼想著,她便沒再遲疑,緩緩摘掉了他的眼罩。

  眼罩之下,是一隻同樣浮腫的眼,相較於另一側眼,這邊似乎更白一些,這是常年不見陽光所致。

  幸而玄睦本身就膚質白皙,倒也沒有特別明顯的差異,也或許是燭火不夠明亮,所以才不那麼明顯。

  這樣閉著眼,倒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她探手輕輕拍了拍他溫涼的臉頰。

  「淵兒,睜眼。」

  這舉動其實十分不妥,畢竟玄睦已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余小晚又是有夫之婦。

  可余小晚此刻早已不記得這些,只專注地望著他的眼。

  玄睦顫了顫瞳睫,終於不負期待緩緩張開,礙於眼皮浮腫,也只是勉強張開了一半。

  可僅這一半,已然讓余小晚瞠目。

  那竟是……

  一雙異色瞳!

  異色瞳,又稱虹膜異色症,說的便是雙目瞳色不同。

  玄睦一目常色,一目卻是赤色的血瞳!

  那血瞳浮著微光,猩紅猙獰,如夜梟鬼魅一般,著實有些嚇人,難怪被人稱之為鬼眼!

  也難怪生下便被人厭棄。

  臨淵。

  身為皇子卻生得一雙鬼眼血瞳,確實如臨深淵之畔,稍有差池便會成為眾矢之的,摔得粉身碎骨!

  短短半刻不到,余小晚對他已從無感,到了格外憐惜。

  想想現代十七八歲的少年,也不過是個高中生,玄睦卻承受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抵視,甚至欺凌,如今卻是連命都險些丟了,怎能不讓人憐惜。

  如此想著,再看那血瞳,便不覺得可怖,竟還有些別樣的絢爛。

  她抬手輕撫在他眼角,由衷地讚嘆道:「淵兒的眼,極美,像那鴿子血。」

  「鴿子……血?」

  玄睦的眸中透著一絲迷惑。

  余小晚這才想起,這年代還不知有沒有紅寶石,即便有,大抵說的也是紅色的剛玉,而非真正意義上的紅寶石。

  她低笑一聲,透著幾分自嘲,解釋道:「鴿子血是一種極美的寶石,通體赤紅,晶瑩透亮,就像淵兒的眼,極美極美。」

  玄睦聞聽,眼微微睜大,血瞳映著燭光,璨如星子,當真如那極品的鴿子血,美得不可方物。

  眸中的喜悅不過一閃而過,下一息,玄睦突然向床內側猛一撤身,沒挪動多少,卻扯得傷口一陣劇痛,瞬間就疼出了他滿頭的冷汗!

  「你,你不是母妃!母妃絕不會如此說!」

  終於清醒了嗎?

  余小晚扯了扯手,示意他鬆開,他這才驚覺自己竟還拽著她,趕緊撒手!

  「我,我……我並非有意輕薄。」

  用的自稱是「我」,顯然是平日裡用慣了的。

  玄國和西夷不同,西夷民風開化,男女不拘,即便皇族也不在乎這些無謂的自稱,所以耶律蛟自稱「我」,她不稀奇。

  可玄國卻十分注重禮儀尊卑,比之蒼、朱兩國都更加注重,少有皇子會如此自稱的。

  如此看來,他在玄國,何止是如履薄冰,只怕活得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卑賤。

  她不由得心思更柔了一些,「九殿下莫要驚慌,妾身乃時將軍之妻,於輩分而言,倒是長了殿下一輩兒,便厚顏算作長輩,長輩執手安撫後輩,不妨事的。」

  第24章 將軍的細作小嬌妻(23)

  玄睦依然有些惶恐,可總算冷靜下來,嘴唇囁嚅著,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無措地垂著頭,縮在床幔暗影處,一動不動。

  余小晚拿起手邊的眼罩想給他重新繫上,不過剛一抬手,玄睦立時抖了一下,驚弓之鳥般全身都僵硬了。

  還真是個小可憐。

  余小晚微嘆,低聲安撫道:「驚了殿下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只是想幫殿下系上這眼罩。」

  玄睦趕緊搖頭,「不勞夫人費心,我自己來便好。」

  說著竟真抬手接了過去。

  接是接過去了,可他畢竟胸口有個血窟窿,李太醫也說了,那劍擦心而過,若再偏哪怕分毫,即便是華佗在世也難妙手回天。

  如此重傷,他抬抬手還行,可想做出伸到腦後系眼罩這麼高難度的動作,確實太難了。

  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還累得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余小晚實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拽過眼罩。

  「還是妾身來吧。」

  「不,不敢勞煩夫人,我,我這種人,不值得夫人費心……」

  話未說完,余小晚已經探手過去,三下五除二給他系好了。

  末了又看了看,似乎有些歪,遂探手幫他正了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麼邪,居然還開口說了句:「不同的未必就是不好的,世人總怕異己之物,其實不是那異物不好,不過是他們太過膽怯罷了。」

  玄睦怔住,抬眸望向她,浮腫的眼雖只能睜一半,又是獨眼,可那半邊眸子卻清透澄澈,真如晨起的清泉一般,乾淨的仿佛能一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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