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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蓋子掀開,他便警惕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之前見他都是深夜,看不清楚,如今再看,他的眼有些奇特,眼窩深陷,眸子依稀還有點泛藍,鼻樑也比常人高挺些,不似中原人。

  這麼明顯的特徵,帶著面巾又有何用,反而更引人注意。

  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出來,又挑開一絲簾縫張望了兩眼,這才探手去揭他的面巾。

  「摘了它,太顯眼!」

  那人下意識的向後撤了撤身,低聲吐出一個「不」字。

  「外面有人,你若這樣出去太引人注意,萬一傳揚出去,我死便死了,可如今到處都是官兵,你重傷在身,又能逃出去多遠?」

  那人沉默了片刻,這才抬手摘掉了面巾。

  面巾除下,余小晚不由一怔。

  一塊像是從□□上剪下來的皮革,自那人右側唇角一直覆蓋到右耳根,遮住了小半張臉,那皮格雖接近膚色,可畢竟不同,看著十分彆扭,不過,若離得遠,打眼一看,倒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那人明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下意識地抬手遮了一下,隨即又放開,突然探手,猛地拔出了一直別在綁腿上的短刃。

  短刃迎著撲簌的車簾,映著那人墨藍的眸子,划過一道凌冽的寒光!

  余小晚駭然,本能的後退了一步,不等她伺機逃走,卻見那人手腕微動,竟擰開了刃柄!

  刀柄並非完全中空,只空了一小截,頂多能塞下個藥丸、紙團之類。

  那人反手倒出一枚黃豆大小的藥丸,遞給她。

  「解藥。」

  余小晚緊繃的肌肉瞬間放鬆下來。

  大哥!謝謝你還記得給我!

  我就知道解藥肯定在你身上!

  余小晚就差沒掬出兩行熱淚了。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他反水不給她的思想準備。

  不管是把他交給時晟,還是護送他離開,其實都是賭,只不過護送他賭成的機率更高些罷了。

  拿到解藥,余小晚迅速塞進嘴裡,另一隻手還不忘勾過身後的半盞茶灌下。

  「多謝!」

  事不宜遲,余小晚又挑簾張望了兩眼,見那唯二的兩名車夫已坐到不遠處一枝繁葉茂的楊樹下,相互攀談起來。

  他倆側身而坐,注意力都在庵門,若這刺客迅速從馬車內側躍下,順著一旁的小樹林下去,大抵不會引起什麼注意。

  余小晚剛想開口指明路線,卻見那人突然撩開了內側窗簾,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幾乎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天吶天吶!

  重傷之下還有這麼好的身手!

  余小晚簡直難以置信,趕緊趴到窗前向下望去。

  那人單膝跪地扶著傷處接連喘了好幾口氣,這才勉強站起。

  馬車擋著,那兩個車夫絕對看不到他,余小晚鬆了口氣。

  那人轉頭看向她,突然伸過手來,趁她不備,迅速摘掉了她頭上的海棠珊瑚釵。

  余小晚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你這是作甚?怕盤纏不夠?」

  那人將釵塞進袖筒,壓低了嗓音吐出兩字,「保身。」

  余小晚瞬間意會,他這是擔心他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報官抓他,有了她私人之物,總歸是個威脅。

  余小晚還真沒這想法,她不由莞爾,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戲精附體,突然冒出一句。

  「是保身之物,也是信物,你這一路可千萬小心,我等著你來接我。」

  那人本要走,明顯僵了一下,緩緩回頭,墨藍的眸子幽暗深沉,凝視了她片刻,才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若你,還在,我,定來,接你。」

  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余小晚倒是看出來了,他是個極為講信用且有義氣之人。

  大約,是個江湖中人。

  見他還望著她,墨藍的眸子暈著碎光,煞是好看,余小晚忍不住帶著幾分挑釁般地笑問:「敢留下名諱嗎?」

  那人動了動唇,緩緩吐出兩字:「莫,非。」

  「莫非?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門前是與非……好名字!」

  余小晚趴在窗欞,微微歪頭望著他,山風拂過,撩起那飄搖的窗簾不住地翻飛著,忽隱忽現著她隱在簾後的美麗水眸,還有那含著一絲笑意嫣紅如海棠般的唇角。

  莫非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不為她的美貌,只為那瞬間綻放的無邪笑顏。

  「你,不怕,解藥,有假?」

  余小晚搖頭,依然笑的眉眼彎彎,「不怕,我信你。」

  信他?

  莫非又是一怔,微微握了握拳,轉身消失在小樹林中。

  又等了片刻,喜兒才從庵堂出來,兩人一同賞了會兒山景,等來了高德帶回的金鳳簪,這才進了庵堂上香。

  鳳凰庵不愧是供著金鳳娘娘,院中除了菩提便是梧桐,再無其他樹。

  上香豈能不求籤,姚氏上完香便過去求了個簽,求家宅平安,是個上籤,姚氏心中歡喜,又多給了些香油錢,還催促余小晚快些抽。

  余小晚心情不錯,便上前抽籤。

  師太問她:「施主想求什麼?」

  余小晚本也不信這個,就是好玩,便隨口道:「便問近日吉凶吧。」

  遂抽了一簽。

  【崑山暖玉掌吉凶,行人問卜各不同,諸君自有千般意,爾等卻是要落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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