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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晚倚在窗邊,靜靜地望了他許久,心底深處隱隱發澀。

  她果然還是……喜歡他。

  可是不行,不能喜歡,哪怕他再怎麼好,她終究是個任務者,什麼也給不了他。

  況且,他愛的是……采琴,也不是她。

  她躡手躡腳地稍稍移了移,移到窗中央,擋住了大片晨光,他這才察覺,抬頭望來。

  「琴兒。」

  原本淡漠的唇,立時漾起溫潤的笑意。

  余小晚掛著甜笑,隔窗探手拿起了那本書,也不看,合上便抱在了懷裡。

  「還顧得看書!前幾日我讓你幫我畫的雪梅你可畫了?」

  耶律越輕笑地搖著頭,從一旁的畫卷中抽出一副展開來給她看。

  「還未題字,你想題什麼?」

  余小晚看了一眼那丹青雪梅,雪梅凝香紅艷,筆鋒濃淡得益,不必細看,那凌寒獨自開的高冷,已躍然紙上。

  余小晚早已想好,回道:「便題『暗香疏影月獨明,一度孤梅二度晴』,莫忘了還有你的名諱。」

  這看似只是一句詠梅的詩,卻是余小晚徹夜苦思而出,其義頗深。

  暗香疏影,便是梅林,既暗指了那夜梅林泉畔驚鴻一瞥,也隱喻了公主是高潔美艷的高嶺之花。

  月獨明,表面是說那夜溫泉之畔圓月照人,實則是說,耶律「越」獨獨傾心公主。

  一度孤梅二度晴,就更好理解了,就是梅開二度之意,鼓動敦賢公主再來個二婚什麼的。

  耶律越並未細想,更不曾懷疑,題了詞,也寫了名,又抬手輕輕忽扇了兩下,待墨跡幹了,這才交給了她。

  「你看如何?」

  耶律越沒有私章,如此便也足矣。

  余小晚捲起那畫,沖耶律越巧笑倩兮。

  「沒想到晨之哥哥不僅是書法精湛,還有這丹青妙筆,公主見了,定然喜歡。」

  「公主?」耶律越明顯怔了一下,「你要呈給公主看?」

  余小晚再度頜首,「那是自然,這本就是公主要我來問你討要的。」

  耶律越臉色微變,探手抽出她手中的畫,再度展開,望著那醒目的題詞,眉心輕蹙。

  「這幅便罷了,改日我重新畫過,再親自給公主送去。」

  余小晚眨動著水瞳,一臉不解,「這是為何?我看這幅就極好,為何還要再畫?」

  耶律越輕輕點了點那題詞。

  「這詞,不對。」

  「詞怎麼了?這可是公主特意要我轉告你題在上面的。」

  「你說什麼?」耶律越微微睜大眼,「你說這詞是公主之意?」

  余小晚暗自攥住了衣角,強裝笑臉,回道:「對啊,這就是公主特意囑咐的題詞。」

  耶律越沉默了,垂眸望著那詞,許久不語,余小晚趁機探手抽走了那畫,復又捲起。

  「對了,我來還有正事的,今日午時,公主請你到前院用飯,說是要與你一同用鼓撅,過二月二。」

  耶律越與敦賢公主的關係,因著那穿越女,雖算不上交惡,可也十分疏遠,這麼多年來,除卻頭兩年,之後數年,一直至今,公主即便是過元日都不曾喚過他,為何今日區區一個龍抬頭,便來喚他?

  耶律越望著余小晚手中的畫卷,神色明顯更加凝重了幾分。

  「公主還說什麼了嗎?」

  余小晚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我是說,平日裡,公主有沒有說過什麼?」

  余小晚本想說沒有,可頓了一下,又改了口。

  「公主說,自打端親王一案之後,每次入宮,聖上都會在她面前極力誇讚晨之哥哥,說你不僅有勇有謀,還……」

  「還什麼?」

  「……還才貌雙全,總之是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耶律越抬眸望向她,琥珀色的眸子迎著明亮的晨光,瞳色愈淡,淡的近乎透明。

  「看來,計劃必須提前了。」

  余小晚一怔,「計劃?」

  耶律越抬手撩起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青絲,掛在耳後,緩緩吐出兩字。

  「春耕。」

  余小晚心頭一跳,「你的意思是……」

  耶律越看了一眼她身後,他那貼身小廝抱著剛從浣衣房取來的乾淨衣物正走過來,他沒再多說,只道了一句。

  「你等我便是。」

  余小晚抱著那畫迴轉,一路忐忑不安。

  春耕,顧名思義,便是春來初耕之意。

  為表聖上親民,也為顯示農耕之重,另也算為一年豐收祈願,每年二月的第二個亥日,歷代蒼帝都會攜皇親貴胄乃至家眷,一同下田,親自犁地播種,是為親耕。

  那一日,不止公主要出城,京中大員極其家眷全都要出,蒼帝親衛自然要大陣仗的護佑,時晟身為鎮國大將軍,自然也會隨行相護。

  在蒼帝回城之前,城中戒嚴,准出不准進,以防外寇趁虛而入。

  問題便出在這准出不准進上。

  屆時,城中好事無聊之人,尤其是富家子弟,都會隨隊而出。

  一來,可以一睹聖上龍姿;二來,可以趁機細察皇上寵信之人;三來,也能順便瞅瞅皇后的國色天香。

  換而言之,那一日,最易混出皇城!

  耶律越是想趁機逃走?

  余小晚驚疑不定地回了前院,公主正在一株紅梅樹下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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