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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聽時晟!看你多狠心!讓一個病人不吃不喝幫你幹活!

  時晟抬眸掃了她一眼,又瞟了她手中那兩根幾乎看不見的柴火棒。

  「……算了,我自己來。」

  這還差不多。

  余小晚一點不客氣地挨著秀娥坐下,竄跳地火苗下,秀娥噙著淚匆匆抹掉腳底沾著血跡的枝根草葉,套上了余小晚的繡鞋。

  套上後,她還不忘再度衝著余小晚道謝。

  「多謝小姐。」

  余小晚笑了笑,她還是挺喜歡這個為主撞柱的傻丫頭的。

  於是乎,曠野荒廟前,兩個小丫鬟並肩坐著,看堂堂鎮國大將軍一個人跑前跑後拾柴禾。

  沒辦法,除了遠處山腳有座海棠林,附近都是平原,藤條枯枝確實少了些。

  待時晟終於撿了一捆,點上,暖和了兩個小丫鬟時,余小晚已經抱著膝蓋快睡著了。

  時晟坐在火堆旁,挑著火堆,不時添根柴,跳動的火焰映在他墨色的眼底,卻絲毫沒能融化那冰封的冷冽。

  「采琴。」

  余小晚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你為何知道?」

  「嗯?」

  「你為何知道她名喚秀娥?連本將軍都不記得的。」

  這陡然的一問,余小晚猝然打了個激靈,張開了眼。

  「什,什麼?」

  秀娥也像是剛想起來似的,疑惑地附和道:「對呀,小姐怎麼知曉奴婢的名諱的?」

  余小晚剛驚醒,腦子還有點不轉圈。

  「呃……那個……我知道嗎?」

  時晟的聲音明顯涼了兩度,「你說呢?」

  現下反口說不知道好像根本瞞不過去啊!

  都怪自己方才受了驚嚇太過粗心,竟衝口而出了秀娥的名諱!

  「呃……其實我也不大記得了,大約是曾在什麼地方見過吧?」

  「會嗎?」秀娥冥思苦想,「可奴婢原本只是個南院的守門丫鬟,平日裡鮮少出門,後來雖跟了茯苓主子,可主子長住深宅,做奴婢都是隨身跟著就更出不了門了,那會是哪裡見過呢?」

  若不是知曉秀娥秉性單純,余小晚差點以為她是在故意拆她的台!

  她微吐口了氣,抬頭瞟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時晟,衝著秀娥晏晏一笑。

  「這我還真記不得了,不過,皇城統共不過這麼大地界兒,總有見到的時候,不然我如何會認得?」

  秀娥頜首,「說的也是,即便奴婢少有出門,總也是出去過的。」

  話音未落,時晟突然起身,火苗竄跳了一下,陡然放大了地上的人影!

  不等余小晚反應過來,時晟已走到她身前,俯身將她抱起!

  「你!你幹什麼?」

  余小晚大驚失色,秀娥更是驚愕地瞪圓了眼。

  天吶!大將軍這般旁若無人地抱著個姑娘!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

  就連當日極為受寵的將軍夫人也不曾聽說當眾摟抱過!

  時晟不語,抱著她又向廟前靠了兩步,腳下輕點,借著廟前石墩,又蹬了一腳廟柱,飛身上了廟頂。

  廟頂灰瓦鋪塵,枯草擠滿檐縫,夜風拂過,簌簌颯颯,雖有些冷,視野卻不錯,放眼望去,如此昏暗的夜色依然能隱約眺見遠處的海棠林。

  時晟避開幾處漏洞,尋了塊稍好些的檐角將她放下。

  余小晚不明所以,踩了踩腳下嘩啷啷作響的灰瓦,有種隨時會被漏下去的極其不安全感。

  「將軍為何要將奴婢放在此處?」

  時晟俯身蹲在她面前,墨瞳幽暗,載著暗夜星辰。

  「一會兒奴婢一會兒我,倒是個膽大妄為的丫頭。」

  「……」

  余小晚這才驚覺,方才時晟驟然一問,她似乎自稱了好幾次「我」。

  古人就是麻煩,這麼在意這些幹嘛?

  話說,她方才自稱「我」的時候他不曾發表意見,這會自稱「奴婢」他掀什麼台啊?

  時晟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換,墨瞳越發幽深。

  「看來李忠告訴了你不少事。」

  「欸?」

  「秀娥。」

  余小晚恍然大悟,「將軍這麼一說,奴婢依稀想起,似乎確是李忠說的。」

  「是嗎?」

  時晟這一聲沒有陰陽頓挫的反問,瞬間涼了余小晚的心。

  她總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卻偏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彎月之下,時晟逆光蹲俯在她面前,拉長的影子將她全身都籠在了其中。

  夜風拂過,舞動他額旁的墨發,忽隱忽現著他寒潭千尺的眸子,他一錯不錯地凝視著她,盯得她汗毛直豎。

  「咳!」余小晚清了清嗓子,轉開視線,「將軍到底為何要夜半來此處?又為何要上這廟檐?」

  余小晚雖隱有猜測,卻不敢確認。

  時晟不語,突然湊到她跟前,不等她本能地撤身躲開,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埋首在她頸窩。

  粗重地鼻息聲,清晰地響在耳畔。

  余小晚怔了幾息才反應過來,他這不是又在聞香識人吧?

  果然,他聞過左頸窩,又嗅右頸窩,這還不算,他竟還擼起她的袖子也不管春夜料峭她會不會冷,只管湊上前細細嗅了嗅。

  滾燙的鼻息不斷噴灑在她的手臂,冷熱交錯,越發覺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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