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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微點了下頭,高高在上地睨了一眼殘破不堪的余小晚。

  「那小廝好歹是男子,身子自比女子壯碩些,也不曾捱過四十杖, 如此, 你還要選杖刑嗎?」

  余小晚接連喘了好幾口氣, 這才氣若遊絲道:「奴婢……選杖刑。」

  採薇瞟了一眼公主越發陰沉的臉, 咬了咬唇, 身子微向前傾了傾,沖余小晚喝道:「好你個不識好歹的罪婢!公主心善,想留你條性命,你還不快快謝恩選了拔舌之刑!」

  余小晚轉眸望向採薇,見她眸色焦急,還衝她不住使著眼色,心中倒是升起幾分感動。

  她倒是真心替她著急,拔舌與命比起來,確實命重一些。

  可系統既已說了她還能再受二十五杖,那她還是不要做啞巴比較好,雖說也就是啞兩個月,可她不願。

  她再度擺了個叩首狀,顫巍巍道:「奴婢心意已決,請公主責罰。」

  啪啷啷啷!

  剛端上來的新茶盞狠狠拍在了黃花梨桌上,杯蓋幾番震顫。

  公主近乎咬牙切齒道:「好好好!你若求死,本公主也不攔你,給我打,沾上粗鹽打!!!」

  粗鹽?!

  敦賢公主還真是氣到不顧敦賢的好名頭了。

  啪!

  一杖。

  啪!

  兩杖。

  這一杖杖砸下,雖說覺不出疼,可腰臀附近濕熱脹麻的感覺卻越發濃烈,頭似乎也越發暈了幾分。

  余小晚一邊默數一邊暗自揣測第三條罪狀該如何撐過?

  九杖,十杖,十一……

  不等第十一杖落下,就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外加小廝一疊連聲的呼喊。

  「侯爺侯爺!求您止步吧!公主有令,您受了風寒,得好生歇著!您這般急闖,公主定不會饒過小的,求侯爺止步!求侯爺體恤!侯爺,侯爺!」

  隨著小廝焦心的疾呼,一抹白衣步履匆匆,眨眼便進了院中。

  甫一入院,二百多雙眼睛幾乎全都轉了過來,眾人心中詫然,卻也算瞭然,公主府統共這般大點地界,余小晚與耶律越那般親近,慢說不清白,就算清白也能讓人風言風語成不清白,只不過平日裡諸人畏懼公主,只敢私下偷偷嚼嚼舌根,並未傳到公主耳中罷了。

  轉進院中,耶律越的步子也跟著慢了下來,重重人潮擋著,他並未立時看到余小晚,待撥開人群到廳前,這才看清。

  余小晚還反手扒著長凳頭,等著那第十一杖落身,等了許久不見落下,還道莫不是自個兒又昏厥了,可睜了睜眼,竟睜開了。

  只是眼前似是有些恍惚,只能隱約恍到一道白影站在了她的身前,擋住了公主那張冷艷卻依稀有些惡毒的臉。

  「在下見過公主。」

  「侯爺不必多禮,院中風大,侯爺方才染上風寒,不若讓安子送你回去歇著吧。」

  「在下無礙,只是不知采琴做錯了何事,竟勞動公主如此大動干戈?」

  余小晚這才看清,竟是耶律越來了。

  只是,他這問話倒有些古怪,昨日他不是已知曉一切了嗎?公主必然也已知曉,為何他還有此一問?

  公主不答,先沖一旁吩咐道:「還不快給侯爺搬來太師椅,多鋪層墊子,再奉上薑茶。」

  下人們趕緊置備好,耶律越謝坐。

  公主將那薑茶接過,隔著桌子親自遞到了他手中。

  「喝些薑茶,暖暖身。」

  「多謝公主。」

  耶律越垂眸接過那茶,青煙混著茶霧痴纏著他不似執笛倒像是生來便是撫琴的手,一路路徐徐而上,漫過他水墨暈染般的眉眼,緩緩消散在他的墨發間,暈染了發梢,也迷濛了公主的視線。

  公主淡淡一笑,高貴端雅,可再一轉眼,投在余小晚身上,立時凌厲如刀!

  「都愣著作甚?還不快打!」

  杖刑家丁不敢怠慢,趕緊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掄圓了膀子,揚起那血染沾鹽的木杖,朝著早已血肉模糊的腰臀,狠狠砸去!

  啪!

  這一杖仿佛比之前任何一杖都要重,余小晚悶哼一聲,耶律越手中薑茶瞬間撒了大半。

  十一杖。

  啪!

  十二杖。

  頭頂驕陽白花花恍著,恍得她頭暈目眩,一口氣險些沒上來,梗在喉嚨,憋得她面紅耳赤。

  啪!

  嘩啷!

  「住手!」

  杖音,木椅響,連同耶律越的急喝,同時堵在余小晚耳中,堵得她有些恍惚。

  十三杖。

  杖刑又停了,臀腰大腿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又熱又辣,動彈不得。

  她仿佛又聽到了耶律越的聲音。

  「不知采琴究竟犯了何錯,竟讓公主這般大動干戈?」

  公主淡淡掃了一眼他白衣濺上的淡色茶漬,鳳眼微凝,聲音立時冷了三分。

  「偷盜之罪。」

  耶律越攥著那茶盞,指節微抖,神色卻依然波瀾不驚。

  「偷盜……」耶律越微一轉眸,「我依稀記得家法有言,偷盜者,長工杖責二十,不知采琴杖責多少?」

  公主抬袖遮鼻輕咳了一聲,微揚下巴,說不出的高高在上。

  「侯爺這是在質問本公主嗎?」

  耶律越立時起身,放下茶盞,沖她抱拳俯首。

  「在下不敢,只不過觀她似是傷重,若再責打下去,只怕性命有虞,她畢竟是……在下只是希望公主少些煩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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