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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探手拽耶律越,不過剛挨著他一下,他便明顯一顫。

  「別!別碰我!」

  「是我,是我啊駙馬爺,我是劉子!」

  他又試著去拉耶律越,換來的依然是他拼命地朝著牆角縮去,還有那句同樣的話。

  「別碰我!」

  反覆數次,劉子這才察覺,耶律越早已神志不清,所言所行,不過都是本能。

  他微嘆了口氣,也不再拽他,只道:「駙馬爺這又是何苦?采琴姐姐昨日來時,抓著小的哭了好一會兒,還一直說抱歉,小的覺得,她是想說給您聽的。說句小的不該說的,不管往日您與她與公主到底有甚糾葛,如今歉也道了,人也沒了,您便想開些,與公主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

  劉子說這些不過一時感嘆,也沒指望一個神志不清的人真能聽明白,說罷,他蹲在地上又探頭瞧了瞧耶律越。

  耶律越依然縮在角落暗影,除了那壓抑不住的喘聲與發抖的身形,再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劉子搖頭嘆了口氣,起身看了看香爐,爐中只剩燃盡的香灰,半點火星不存。

  都用了這麼多禁藥了,駙馬爺再不出去求公主,只怕……

  罷了,人各有命,他一個小小侍從顧得自己就不錯了,哪兒還顧得管旁人。

  這麼想著,他轉身欲出門回稟公主,剛走兩步只覺腿上突然一沉!

  怎的回事?!

  他趕緊低頭看去!

  黑髮,滿眼黑髮!

  桌沿擋住了大部分|身形,他只看到了一顆滿是黑髮的頭顱!

  他陡然瞪大了眼,驚得倒退了半步,一個不穩,跌坐地上。

  重喘了幾口氣,他穩了穩心神,這才看清,那哪兒是什麼牛鬼蛇神,分明是駙馬爺!

  耶律越不知何時從案幾之下爬了出來,死死抱著他的腿,滿是血污的臉遮在青絲亂發之中,就連原本清透的眸子也染滿猩紅,分不清眉眼,辨不清口鼻,說不出的駭人!

  那唇角的青絲依稀還在動著,若隱若現著幾點瑩潤的牙齒。

  「你,說,什麼?」

  劉子遲鈍了數息,這才反應過來。

  「我,我說,駙馬爺便好好與公主過日子吧。」

  耶律越重喘了一口氣,驟然晃了下腦袋,一次不夠,再晃一次,晃了數次之後,這才終於再度抬頭望向他,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像是費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你,你說誰,誰沒了?」

  劉子這才驚覺,耶律越方才回來,又是昏迷著的,必然還不曉得采琴已墜崖而死的消息,自己這一番多嘴,會不會惹出大禍?

  他不敢再多說,渾身哆嗦著去攙耶律越。

  「駙馬爺,你,你快起來吧,地上,地上涼。」

  耶律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誰沒了?!說!」

  他的面上青絲交錯,猩血橫流,那瞪大的眼中,不見眼白,只有猩紅,說不出的猙獰!

  劉子徹底驚住,嚇得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耶律越腦中一片嗡鳴,猛地甩開他,想站,卻根本站不起,一路爬著爬到門前,咬死牙關,摳開門縫。

  敦賢公主就在門口美人靠上,見他出來,不由一喜,整個人都坐直了。

  門扉一開,滿室繚繞白霧瞬間逸散開來,耶律越自那青煙霧繞之中爬出,青絲凌亂,血衫萎靡,臉上腥色滿布,衫上赤紅點點,處處都混著藥漬塵灰,污穢不堪,再辨不出他原本的不染纖塵。

  他這模樣雖驚了敦賢公主一下,可到底是她砸爛的腦袋,這血也好,傷也罷,都無關緊要,眼下最要緊的是,她的駙馬終於出來了!

  來呀!再爬過來一點!

  匍匐在本公主腳下,向本公主求|歡。

  本公主高興了,便賞了你,不高興,便再看你痛苦一會兒。

  你不是看不上本公主嗎?

  呵呵——

  本公主今日也讓你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

  她的駙馬爬過來了,爬過來了!

  爬到了她的腳邊,捉住了她的腳,仰頭望著她,那一雙眸子泡在血中,如天生的血瞳,盪著盈盈腥色,本該是驚悚駭人,她卻覺得,極美,連那沾滿血污的臉都極美。

  她的駙馬,果然是人間絕色,不枉她負了先駙馬,嫁了他。

  「求我,求我我便給你。」

  耶律越勉強咽著呼吸,顫了顫唇,說道:「求,求你……」

  敦賢公主很滿意,滿意之至。

  「呵呵,看在你重傷在身的份上,今日我便不為難你了。」

  她沖兩旁使了眼色,屏退所有人,這才解掉臉上藥帕,橫豎是要洞房的,聞不聞禁藥也不打緊。

  「行了,過來吧。」

  耶律越沒動,拽著她的腳踝,俯首拼命地喘著。

  「求,求……」

  敦賢公主打斷道:「不用求了,過來吧?還是說,沒力氣?要我來?」

  說著話,她俯下身,抬起了他的下頜,想吻他,可到處都是血污,根本無處下嘴,只得委屈自己抽出絲帕幫他擦了擦臉。

  還未擦淨,便見那唇動了動,帶著灼熱的呼吸擠出一句。

  「求你,告訴我,采琴,采琴在何處?!」

  采琴?!

  捻著絲帕的手,瞬間收緊!

  「你爬出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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