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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找到地方又如何?這裡沒人,半個人影也沒。

  被雪埋了嗎?

  風雪雖大,卻是剛起不久,想埋的一點痕跡沒有,似乎不大可能,可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只看表面,余小晚無法確定玄睦到底是不是被埋了。

  仗著靈體方便,她直接穿透厚厚的積雪,深入雪底搜索。

  !!!

  屍體!

  雪下深埋著兩具凍僵的屍體!

  余小晚自那屍身穿過,受了不小的驚嚇,可她還是忍住本能的恐懼仔細辨認了一番。

  不是玄睦,都不是,他們身上綁著藤條,顯然是之前他拖拽的那兩人。

  那玄睦呢?

  她雖是靈體,可四圍頭頂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雪,她能穿透雪,卻看不透雪,只能眼瞳貼上藤條順著向前探去。

  玄睦走了,必然已走了,肯定已走了!千萬不要看到他,不要!

  她心中默念,心跳如擂。

  這種時候,尋不到人才是最好的。

  藤條到頭了,沒人,可余小晚一點兒沒覺得鬆口氣,她記得玄睦栽進雪窩時是鬆了手的。

  她又在附近尋了尋,沒有,真的沒有。

  可她依然不能鬆氣,他不在這兒,並不代表他安全。

  她鑽出雪堆,遲疑了一下,直朝山頂飛去。

  風雪一程又一程,始終不見玄睦的蹤跡,越到山頂,風雪越大,不過搜索範圍倒是越來越小。

  山巔最頂,不是山石平地,而是一處巨大的洞口,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像是早些年噴發過的火山口。

  余小晚略一沉吟,飛身下去。

  越往下沉,氣溫越暖,余小晚是靈體,雖感覺不到,可看洞壁逐漸有了苔蘚之類,又見蜈蚣爬過,便知一二。

  不知向下沉了多久,山壁突然恍過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望著依然不見底的火山洞,再看一眼那洞口,余小晚一咬牙,鑽了進去。

  那洞崎嶇不平,開始很逼仄,漸漸開闊,待飄了三五分之後,豁然開朗,別有洞天,一潭偌大的洞中湖出現在眼前,湖面如鏡,藤柳垂岸。

  湖水清澈見底,打眼一望便能看到許多魚蝦肆意遊動,那魚尤其漂亮,通體剔透,內臟清晰,周身只有一根獨骨。

  湖旁除卻藤蔓綠樹,還有長草繁花,蟲鳴翅聲不絕,十數丈高的洞頂,水落滴答,斑駁光影自一處處石縫漏瀉,錯落有致,繁星隱現。

  繁星?!

  半山之上風雪交加,此處卻有星月,顯然已到了半山之下,她依稀記得,密林中確實有那麼幾處怪石嶙峋之所,那裡高樹難成,只有淺草,倒是能漏下陽光點星,難怪能生出這許多綠植。

  暗湖不遠處有數條甬道,余小晚順著最寬大的一條繼續向前飄行。

  左拐右拐,又到一處寬闊洞府,洞壁銀芒閃爍,將這洞府照的恍如白晝,大致一瞧,像是什麼會發光的天然礦石。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洞府正中間拱起的平石上,規規矩矩擺著一張琴案!

  這般幽深山洞,怎會有這般凡世之物?

  琴案上是一把七弦琴,古樸的流紋,銀灰的琴弦,辨不出究竟是桐木楊木何種木琴,亦辨不清究竟是牛尾馬尾什麼尾弦,只看出它琴色烏沉,必然是把年歲悠遠的古琴,琴弦之下,尚有浮紋木雕,雕的是一彎穿雲月,群星環伺。

  這般緊急時刻,余小晚本不該有那心思欣賞什麼琴,可偏偏看到那琴的瞬間,心頭驟然一陣劇痛!五臟六腑都跟著糾結在一處,那是難以言喻的難受!

  怎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她不知道,她只知,眼淚未出眼眶,已霧化消散,難掩的心痛伴著心酸讓她呼吸困難。

  她按住心口,深呼吸了數次,便是什麼也吸不到,也覺得好受些。

  勉強將注意力從那琴上挪開,她四處望了望,洞府左中右各有一處洞口,她隨意鑽了一處,真的是隨意,全憑直覺。

  那處洞穴不大,丈許寬,丈許深,說白了,大約十五平米,洞穴深處是一張石床,床上端坐一人。

  余小晚只行了半步,便頓住了身形,心痛未退,一股莫名的恐懼又驟然湧上心頭!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要過去!快離開!馬上離開!!!

  她本能地轉身便跑,跑出去很遠才停了下來,心頭恐懼依然未散,可總算能騰出心思思考。

  方才只顧得心痛恐懼,根本沒仔細看那人,他是誰?這深山老林的,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個人?

  難道……

  她再度返回了洞府,忽略掉一切的不適,上下打量著那人。

  那人盤膝而坐,手掐蓮花擱在膝頭,灰白長發流水般散落,蜿蜒曳地,灰白的布袍不見半分紋飾,可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覺單調。

  余小晚越飄越近,他的面容也越發清晰。

  他何止灰衣灰發,連雲眉長睫都是灰白的!

  奇怪?怎的這般眼熟?

  余小晚越看越覺得他眼熟。

  他膚色極白,白的近乎透明,唇色也極淡,微顯櫻色,可就那麼一丁點紅,卻成了他整張臉,不,準確的說是整個人,全身上下,唯一的一抹彩色。

  眼熟,真的很眼熟!

  尤其是那兩片唇,不薄不厚,好看的緊,除卻唇色稍淺了些,簡直與耶律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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