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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車身陡然一個趔趄,耶律越身子也跟著搖晃著撞到了車壁, 懷中的人有他護著,毫髮無損,卻還是被這顛簸震醒了。

  卷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張開, 余小晚迷濛了幾息, 這才掙扎著起身撩簾望了眼窗外。

  「好大的雨。」

  耶律越拽了拽她身上的斗篷將她護嚴實, 「風大雨涼,小心些。」

  余小晚撤回身, 重新窩進他懷裡, 沖他淺淺一笑, 朱唇點絳,美目生暈, 「那便不看了,免得你憂心。」

  耶律越抬手撫了撫她的頭, 沒有多言, 只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那夜山道之上, 她痛的神志不清,也不曉得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只知再度醒來之時已是天光大亮,她也是這般躺在耶律越懷中乘著馬車急急趕路。

  後來問了才知,時晟回了軍營,受君命駐守邊關,那處緊鄰昊天關與西甲關,地域廣闊,視野極好,是守關佳地,無論西夷玄國哪方尋釁,都能及時應戰。

  而玄狐狸則帶著身中疫毒的門人連同那大難不死的喬莘兒,一同去往朱國尋折流,至於莫非,他早在獨悟峰便甩開眾人下了山,之後不知所蹤。

  說起來,之前在營地之時尚還苟延殘喘的秦鍾燕怎的不見了蹤影?

  秦鍾燕畢竟是秦寧之妹,玄睦即便知道她背叛了他,大抵也不會對她如何吧?

  只是,余小晚雖知曉了諸人去向,卻還是不明白為何時晟與玄睦會放棄這般好的機會,饒過耶律越?

  是為了她的命?

  她中的是子母同生蠱中的母蠱?

  可玄睦該是知道的,她無所謂生死,不過是重來罷了,放虎歸山,絕非明智之舉。

  至於時晟,於公於私他都對耶律越恨之入骨,又怎會為了她一個背叛者放掉仇人?

  不懂,不懂,當真是不懂。

  然而不管怎樣,只要大家都平安便好,包括時晟,她還沒忘了他的SSS任務,雖然,看起來根本不可能完成。

  余小晚抱著耶律越的手臂側了側身,自那日已過去了近兩個月,再有三兩日便可到皇城。

  「晨之……」

  「嗯?」

  耶律越斜靠車壁,張開了眼,溫潤的琥瞳碎光如水。

  「關於那最後一個任務……」

  耶律越突然打斷,「你可餓了?要不要先用些點心?前面馬上便到吳縣,待進了客棧再用些熱飯。」

  吳縣?

  余小晚心口一緊,下意識地抬眸看了一眼耶律越。

  如玉的面容平靜無波,像是壓根就沒注意到哪裡不妥似的。

  余小晚卻是心潮澎湃。

  吳縣……

  當日耶律越春耕出逃,便是在去往吳縣的路上被她以這髻中的寶藍鈿子為憑,給敦賢公主遞了消息,更是在吳縣夜宿之時,被時晟追兵追來,連夜逃出城去。

  吳縣,是她徹底背叛耶律越,逼他娶了公主,害他成為眾矢之的的轉折點。

  若是先前,她定會難受好一陣子,終究是她對不住他。

  可今時今日,她卻覺得好受了許多,雖依然欠他,可到底還了一些,通過另一種方式——蠱。

  她中了子母同生蠱的母蠱,這蠱雖名子母,卻十分陰毒,單子死母亡便可見一斑。

  若是旁人給她下了此蠱,她必然恨之入骨,可耶律越給她下的,她卻是高興的。

  欠他的債,能還一點,是一點。

  她也很慶幸耶律越給她下的是子母蠱,若是纏情,她死了,耶律越便要日日承受錐心之苦,那她欠他的豈不更多?

  子母蠱,好,極好。

  百轉千回之後,余小晚才陡然發現,耶律越又成功轉開了話題!

  這已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她提起最後一個任務,他便會藉故轉開話頭,顯然已明了她要說什麼。

  可如今副本時間已過去將近四個月,自此處到任務要求的死亡山隘,晝夜不停快馬加鞭也要兩個月,換句話說,她隨他回公主府,至多只能待上五個月,剩餘三個月要用來趕路做任務。

  雖說還有五個月,且耶律越已猜到這最後一個任務定然好不到哪兒去,可一直拖著不說終究不是辦法。

  「晨之,我是想說……」

  耶律越取了一塊菊花糕遞了過來,「據說是新菊所做,該是好吃,嘗嘗。」

  余小晚掙扎著坐起來,被他拉靠在懷中,結果了那菊花糕,輕咬了一小口。

  「晨之,我……」

  「可還入得了口?」

  「好吃,不過晨之,我……」

  耶律越將帘布向凹槽塞了塞,「往這邊靠靠,雨沫都濺進來了。」

  余小晚:「晨……」

  耶律越突然又取下車壁掛著的水葫蘆,「可要用些水?」

  余小晚:「……」

  耶律越必然什麼都曉得,不然也不會這麼幾次三番阻撓她說。

  余小晚接過水葫蘆灌了一口,搶先道:「五個月!」

  幫她拽披風的手頓住,再度緩緩掖蓋。

  「那便待五個月後再說。」

  「可……」

  「晚兒。」耶律越垂眸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呼吸帶著幾分潮熱淺淺噴灑,「我現下什麼也不想知道,只想著如何籌備你我的婚事,待到了不得不說之時再告訴,可好?」

  話已至此,還有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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