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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不再不顧一切的逃命,尋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載上玄睦,連同餘小晚一起前行。

  沒有追兵,自然就不再怕生火,也有了閒余添置炭火小爐。

  小爐暖暖地燒在車廂,余小晚的腹痛越發好了許多。

  看來真是葵水將至,不然何至於凍著就難受,暖了就舒服?

  算算日子,她的葵水還真推遲了幾日,大抵是顛簸挨凍又擔驚受怕所致吧。

  余小晚一路抱著玄睦,就如當初耶律越一路抱著她那般,怕他磕著碰著,怕他冷著凍著,還不時用口哺餵他溫熱的水。

  乾裂崩血的唇漸漸好轉,他的臉色卻依然不見一絲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意識更是斷斷續續,即便睜開眼也仿佛游離天外,恍惚的厲害。

  秦寧一次次過來探他的額頭,神色也越發的凝重。

  「這般暖著還如此冰涼,怕是虛寒之體發作,旁人是發高熱,他卻是低寒,高熱尚有法子退,低寒若暖不過來,只怕……」

  秦寧的擔憂,也正是余小晚所擔憂的。

  長期這般低於正常體溫,比長期高熱還要危險,可她已經竭盡全力的來暖他了,秦寧也開了祛除虛寒的藥方,就連吃食都是溫熱食療的,可是依然沒有半點起色。

  原本還想著待他意識稍微清醒一些,身體穩住了,再動身去往獨悟峰,看來是不能再耽擱了。

  她撩開窗簾,喚了緊隨在車旁的莫非。

  「明日一早咱們便動身吧。」

  莫非緊抿著唇,覆著半張豬皮的臉影在另一側,幽藍的眸子沉沉的望著她,微微頜首。

  余小晚又道:「只你我二人,人多了反倒引人注目。」

  莫非再度頜首。

  窗外風大,她怕再涼著玄睦,剛要放好車簾,卻聽身後有門人來報。

  「稟門主!耶律越帶兵出了皇城,快馬加鞭一路追來!」

  什麼!

  他們已逃離皇城七八日了,為何耶律越此時才想起來追?

  不等莫非開口,她已急問道:「他帶了多少人?何時出的城?」

  「大約有千餘兵丁,全是騎兵!昨個兒午時出得皇城。」

  話音未落,時晟也驅馬過來。

  他運氣好,耶律越還沒顧得上處置他,只受了些皮肉小傷,如今迷藥軟骨散的藥效過去之後已基本無礙。

  時晟道:「皇城戰馬有限,他這般快馬加鞭的追,自然帶不了太多兵丁,咱們這邊又是兵分兩路,以他的縝密思維,必然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邊,屆時千餘兵丁再一分為二,所剩寥寥,根本不足為懼。」

  隨即時晟又指了指前方不遠處,「再行三五日便到多秋谷,是往朱國的方向,谷中地勢崎嶇,草木不生,全長千餘丈,若能將其誘入,兩頭圍堵,便是他如何擅長音蠱藥毒,照樣無計可施。」

  時晟不愧是征戰沙場多年的大將軍,片刻之間便天時地利人和全都算計在內,包括耶律越擅長的毒蠱之術也都算計好了。

  草木不生的峽谷,自然沒有多少毒蟲蛇蟻供他驅使,同樣也沒有可焚燃之物,他那火焚蠱毒怕是無用武之地了。

  莫非也點頭贊同,「時日,剛好。」

  時晟單手拽著韁繩,低頭順了順馬鬃,「不錯,便是按現下時速趕路,最多五日便能趕到多秋谷,而耶律越即便快馬加鞭的追,起碼也要六七日,且人困馬乏,咱們先一步趕過去做好準備,再派人將他誘入,一旦他入了谷,便是瓮中之鱉,再無處可逃。」

  瓮中之鱉……

  余小晚攬著玄睦,扒在車窗問道:「若當真抓住了他,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漆黑的墨瞳沉沉的望向她,眸底深處是她看不懂的複雜。

  「格殺勿論。」

  果然如此……

  明知會是這個回答,她卻還是自虐的問了,耶律越與玄睦與時晟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只怕再無轉圜的餘地。

  一邊是玄睦,一邊是耶律越,她該怎麼辦?

  他們二人,一定要死一個嗎?

  當真就沒有辦法化解?

  余小晚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五味雜陳,心痛難當,她不由想起了行塵大師,他說她與耶律越唯有老死不相往來方能渡劫,那麼耶律越與玄睦呢?

  究竟要怎樣才能讓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尤其如今又多了個時晟,越發讓她不安。

  時晟同莫非並轡而行,連同高德一起商議細節。

  莫非道:「恐,詐。」

  時晟頜首:「耶律越詭計多端,準備了這麼久才過來追,還只帶了千餘兵丁,必然是有備而來,咱們須得多加小心,定要將他誘入谷中,一網打盡!斬草除根!」

  不知何時跟上的映夏憂心忡忡:「若是能將他困在多秋谷自然是好,可他那般謹小慎微,如何會輕易中圈套?」

  高德轉眸睨了一眼余小晚,「只要有餌,還怕魚兒不上鉤?」

  話音未落,時晟陡然打斷:「她不行!」

  映夏卻附和:「為何不行?我看那賊子對秋水姐姐極為上心,再沒有比秋水姐姐更好的餌了。」

  莫非蹙眉反對:「危險。」

  時晟道:「刀劍無眼,這可不是玩笑,絕對不行!」

  高德再度睨了一眼余小晚,「事急從權,以耶律越對莫姑娘的重視,即便做餌被擒也不會有生命危險,至於其他,他們本就是夫妻,倒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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