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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喘著氣,回音重疊,格外清晰,「想,想出去。」

  「那便挑斷手腳筋。」

  「什麼?!」老三驚呼,「那豈不成了廢人!」

  時晟道:「挑斷再續,不能習武,無法提重物,卻不妨礙日常,王上有令,若願,便賜你府邸金銀,雖無實權,依然能當個閒散王爺,若不願,只能牢底坐穿。」

  這還用選?老三立時稱願。

  「喝了這麻沸湯,隨他們去。」

  「是是,謝王上仁慈。」

  老三走了,大約是要帶去寢殿,挑筋續脈同時進行,順便直接養傷,麻沸湯提前服下,剛好也能及時起效。

  余小晚微嘆。

  耶律越果然還是下不了手,竟選了這種折中的法子,可如此他們便能領情了嗎?

  挑筋續脈雖是法子,可身為皇家血脈,要緊的不是他們自身能不能打,要緊的是有沒有人擁護他們,就這麼放過他們,只怕……

  這種屢教不改的敵人,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帝王,只怕都會趕盡殺絕。

  耶律越扮做冷酷無情,卻又心慈手軟,就這麼放人,她真怕他會再吃這一家子的虧。

  耶律月本就不是靠武藝蠻力護身,是以巫族秘術為主,也沒過多掙扎,咕咚咕咚飲下麻沸湯,走了。

  時晟的腳步隔過太后牢房,直接走到了她這邊。

  噹啷咔啷,牢門打開,玄鐵戰甲泛著森森寒光,邁步而入。

  「想必大殿也聽到了,如何抉擇,悉聽尊便。」

  手一擺,一碗涼透了的麻沸湯端了過來。

  耶律月都走了,她還留著幹嘛?

  端起一飲而盡。

  苦啊。

  她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

  如夜墨瞳隱約顫了下,很快又恢復僵直,「走吧。」

  她帶著手銬腳鏈,叮呤噹啷,隨著他走在陰冷牢道,過了幾道牢門,卻見沐十一扒著鐵欄,巴巴地望著老道盡頭,耶律月方才消失的方向。

  這耶律月也是,自個兒走了,也不說捎上自個兒未婚夫。

  她頓住腳,「時將軍稍等。」

  時晟頓足回首,一言不發望著她。

  她指了指沐十一,「他是我未過門的妹婿,是不是也要饒他一命?」

  「王上並未提到他,不可。」

  「不過是個下人,至於這般嚴格?」

  「奉命行事。」

  「一點不能容情?」

  「不能。」

  她微嘆了口氣,看向沐十一,「抱歉,我……我也幫不了你。」

  沐十一搖了搖頭,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臉上,彎月眼依然笑得彎彎,「無妨,只要公主平安無事,我死不足惜。」

  真是個傻孩子,你的公主甚至連句求情的話都不曾幫你說過,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傾心傾力。

  這些話,自然不能說給他聽。

  再度邁步,跟在時晟身後,出了牢房,沐十一翹首而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身後。

  入了寢殿,殿中已候著大夫,直接請她躺上四圍空置的榻上,擼袖子脫鞋襪,地龍燒得暖烘烘的。

  時晟在一旁監看。

  重點監看她,看來是忌憚耶律蛟這老大。

  嗖得一下,左手筋挑斷,有心凝形釋頂著,半點不疼,只覺得涼絲絲的。

  滴答滴答血液涌著,大夫趕緊施針止血,連筋續脈。

  這般狀況,便是折流想救也救不得,玄睦有藥墨通筋才能輕功不廢,如今哪兒還有那稀罕物。

  大夫讚嘆:「大殿無愧勇者,竟連眉頭都不皺下。」

  她不皺,時晟卻皺起了眉頭,邁步繞著她轉看。

  那血涌著,怎麼看筋也是斷了的,做不得假,隨便他怎麼看,她才不怕。

  轉到腳頭,腳步聲突然滯住。

  余小晚勾頭看了眼,漆黑的墨瞳死死盯在她腳底心,額角青筋一根根蹦跳而起!

  他……

  他這是怎的了?

  不過瞬間,她陡然想起莫秋水死了,那危字胎記豈不是轉移到了耶律蛟腳底?!

  糟了!

  要完!

  時晟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腳,使勁蹭了蹭腳底心!

  「這是什麼?!」

  「呃……什麼?」

  裝傻行嗎?

  時晟突然丟下她的腳,神色痛苦,抱緊自個兒腦袋,不顧一切狠命捶著!瘋了似的!

  「啊!啊啊啊!!!」

  壓抑的低吼石破天驚!驚煞旁人!

  大夫嚇得躲到一旁,「時,時將軍?」

  藥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站都站不起來。

  余小晚愕然地望著他,拼命挖掘著可憐的腦細胞,回憶當年玄睦翻閱巫族秘術時她貓的那兩眼,好似沒有什麼蠱可以讓人痴顛啊?

  不知捶了多少下,他終於停手,手撐膝蓋俯身喘了片刻,這才再度轉頭看向她的腳底心,呆滯墨瞳明顯清明許多。

  「她在何處?」

  「欸?」

  「我問你,她在何處?!!!」

  余小晚恍然大悟。

  時晟雖不知任務副本什麼的,可多少也知曉這胎記意味著什麼,他這顯然是以為她是上官錦此次要還債之人。

  「呃……不知將軍口中的她,是哪個她?」

  時晟又晃了晃頭,掌骨輕怕了兩下,「你腳底心這字,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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