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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緒不願再聽下去。

  他站起身就想要離開。

  可是後面鍾大同的話卻讓他一下子又站住了。

  鍾大同喝多了。

  他跟彼時還是顧雲暄的新帝曾在戰場上一起在戰場上三年,最初的時候顧雲暄比他的職位還低,他自認兩人曾經是有過命的交情的。

  彼時在軍營里,這樣的篝火宴之下,當著顧雲暄的面,什麼葷話又沒有說過呢?

  所以醉意之下,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

  他還有個幼妹,曾經愛慕過顧雲暄。

  得知他有妻,他幼妹曾表示過願意為妾也無所謂,可顧雲暄卻是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拒絕了她。

  後來幼妹傷心羞惱之下就在西寧城中隨便找了一個人嫁了,過得很不好。

  鍾大同最疼愛幼妹,他覺得顧雲暄重義氣,他那個身份,納個妾怎麼了?若不是這位明禾郡主太過霸道,他妹妹若是嫁給了顧雲暄,現在也能是個宮妃了,現在日子怎麼會過成那樣?

  所以他心中有怨。

  他又喝了一口酒,冷哼了一聲,道:「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不能生養,還善妒,不肯讓陛下要其他的女人,可陛下是什麼身份......」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一把閃著寒光的劍就對著他直直刺了過來。

  鍾大同也是武將,功夫不錯,可是不備之間,竟是真被當胸刺了一劍。

  鍾大同「啊」得一聲大叫之後,他身後之人反應過來,「嘩啦啦」一陣刀劍之聲,鍾大同身邊和身後的人都抽出了刀,指向了鄭緒。

  鄭緒手握著劍,眉頭都沒皺一下,「噗嗤」一聲,就抽回了劍。

  血從鍾大同的身上噴出來,噴到鄭緒的一身,月色和火光之下,形狀甚是可怖。

  鍾大同捂著傷口撲在了地上痛苦的扭著身子。

  他身旁先前說話的那將領大驚之後就大叫了一聲,衝著鄭緒道:「大膽,陛下晚宴之上,竟敢拔劍傷人,你是想造反嗎?」

  鄭緒面色冰冷,冷冷道:「造反?不是本將造反,而是你們口吐狂言,藐視朝廷吧?」

  說完他看向地上躺著鍾大同,道,「哪裡來的瘋狗,在這裡詆毀大長公主和郡主,還有我們江南十餘萬的災民和百姓。大長公主和郡主在我江南,治時疫,撫災民,用仁心化危難與叛亂於無形,方保得我江南現在的安穩和太平,這樣的功績,就是一百個你這樣的將領也遠遠不及的。你算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在此詆毀郡主,說我們江南百姓愚昧無知,本將沒一劍刺穿你的心肺已是手下留情。」

  「你!」

  鍾大同捂著傷口,氣得氣血翻湧,一個「你」字出來,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眾人都被這一變故給驚呆了。

  眼看著鍾大同身後的人就要撲過去,後面卻傳來一個怒斥聲,道:「住手!」

  魏澤桉急急的走上了前去。

  「少將軍!」

  鍾大同這邊的人看到他都是心中大定。

  這裡畢竟是京城,剛剛提劍殺人的這位是從上面的席位上下來的,那就是職位比他們高,他這樣直接一劍,把他們的酒氣驚醒來,雖然又驚又怒,可也知道不敢隨便動刀,而現在魏澤桉過來,就好似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魏澤桉卻是沒有如他們所願的替他們做主,替鍾大同做主。

  他面色發白,先看了鍾大同一眼,見他性命無礙先是放了些心下來,然後抬腳就又踹了他一腳,這才又轉頭向著鄭緒單膝跪下,道:「鄭將軍,是末將下屬喝了幾口貓尿,就言辭無狀,衝撞了長公主殿下和郡主,對江南百姓還有災民亦無同理之心,鄭將軍今日懲治他,是他罪有應得,不過鄭將軍既已責罰,還請鄭將軍就將此事揭過,只當他不過軍中酒後妄言罷了。」

  鄭緒看著魏澤桉。

  他當然知道他是誰,皇帝外家魏家的嫡長孫。

  魏家未來的家主。

  只是酒後妄言?

  那人張口就說明禾郡主再不能生養,一個軍中將領竟然知道明禾郡主再不能生養,在現在這個宴會上當著這麼多的文武大臣的面嚷嚷了出來,這西北魏家......想到她現在的處境,他心裡只覺得一股錐心之痛。

  但他也什麼不能做。

  剛剛他也是忍不住為了制止那人再胡言亂語才出劍的。

  但他不能再因自己給她再添麻煩。

  他的手緊緊握著尚在滴著血的劍,壓著心中翻滾的情緒,沉聲道:「不過是一個小小將領,就口吐狂言。若我江南賑災不利,橫生暴-亂,區區這樣一個將領算得什麼,死的將是十數萬的百姓和災民,亂的是我大周的江山。陛下有鐵騎,但也同樣有愛民如子的仁心,這才不顧兇險,派大長公主殿下和郡主前往江南賑災,安撫災民。你這種人,不過就是仗著曾經跟隨陛下在戰場上作戰的那麼一點情誼,就不知天南地北,在此目無君上,大放厥此,若天下將領都是你等這樣的人,才是我大周的大禍。」

  魏澤桉聽得心中愈加的發沉,冷汗都冒了出來。

  他想再說兩句什麼,可是鄭緒說完這幾句卻是轉身就走了。

  眾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也被鄭緒這一番話說得驚心。

  江南離京城甚遠,只要江南不出事,沒威脅到朝廷,那賑災於他們來說就是兩個字,對明禾郡主的心態其實亦如那鍾大同,還覺得新帝寵愛她太過,擋了別人的路,也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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