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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卻是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手勁之大,攥得她生疼。

  阮覓蹙了蹙眉,但卻沒有抽手,她抬眸仔細看他,就看到他盯著自己的眼睛,深黑中的急切和緊張......像是想要跟她解釋什麼,又像是迫切的想要她明白什麼......這眼神......竟像是個受傷又憤怒的孩子。

  她心裡划過一抹疼痛。

  像是被針尖刺著,起初還只是微微的疼,但那到底是在心上,卻讓人忽略不得。

  她已經悟了過來,他是害怕自己會因為這件事遷怒於他,又生出退縮和離開的心思嗎?

  其實,她既決定了,就不會退。

  更何況,她退了,玄凌怎麼辦?

  那些人,層層疊疊的算計她,又豈能容得下玄凌?

  她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

  她的手滑下,抱住他的脖子,抬首吻了吻他緊抿的雙唇,然後貼上他的臉頰,道:「嗯,我相信你,而且這也不關你的事,你不必跟我說抱歉......那你幫我處置那些人好了。」

  「好。」

  他道,因為她的話總算是放鬆了一些下來。

  他慢慢放開她的手,推開她一些,然後低頭就含住了她的紅唇。

  雖則兩人之前已經有過一次。

  但他吻著她,情難自已,而她心裡其實也有些蒼涼,想安慰他,也溫暖著自己,便溫柔的回應著,再之後便自然又做了一次。

  只是不比上一次的狂風急雨,這一次卻是溫柔纏綿,他極盡的取悅她,也宣洩著自己的感情,攫取著她的回應。

  事後阮覓倦極睡去。

  趙允煊抱了她一會兒,見她睡熟卻是起了身,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眉骨,再傾身在她額頭上吻了一吻,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榻,披上衣裳之後又回頭幫她小心地蓋了被子,再掖了掖被角,這才放下了帳幔去換衣裳。

  待換了衣裳他就出了營帳,吩咐了外面的雪影和侍衛照看著,便徑直往魏澤桉的營帳那邊過去了。

  *****

  營帳里是濃烈的血腥味。

  鍾大同躺在地榻上,面色慘白。

  趙允煊入得營帳,眾人不意他會突然到來,有些驚,又有看到主心骨的委屈。

  魏澤桉帶著眾人給他跪下。

  鍾大同掙扎著,似乎也想起身給他行禮,趙允煊擺了擺手,他便又躺下了,撐著力氣道:「陛下,末將酒後妄言,是臣之錯,還請陛下恕罪,但那鄭緒狂妄,還請陛下為末將做主。」

  道歉,是魏澤桉要求的。

  而後面請皇帝給他做主,則是他自己的心聲。

  被人平白無故插了一刀,這口氣他咽不下,無論如何一定要出出來。

  趙允煊面無表情,面上猶如蒙了層層的霧障,讓人看不真切他。

  他沒有理會鍾大同,只是看向跪著的魏澤桉,道:「當時,你聽到他說什麼了嗎?」

  魏澤桉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下來。

  他沒有聽到前面的。

  他那時剛從外面出恭回來,只聽到了半截,聽到鍾大同說,「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不能生養,還善妒......」,但他知道,這一句就已致命。

  祖父曾數次跟他說過,告訴他他們這些邊疆武將世家是靠鎮守邊疆,靠忠君衛國,不摻和京城是非才能長久不衰的。

  而京城是非,其中最忌諱的就是牽扯進宮斗和奪嫡之爭中。

  所以鍾大同那話就是大忌。

  更何況他說的還是皇帝最愛重,苦心布置,為她謀劃的原配夫人,未來的皇后。

  如無意外,也會是下一任帝君的母后。

  可鍾大同一句嚷嚷,就可能將皇帝所有的謀劃都化為虛有。

  那麼多的大臣都聽見了......不僅是明禾郡主會恨毒了他,怕是皇帝都會恨毒了他。

  可恨鍾大同竟還毫無知覺。

  竟還想讓皇帝給他主持公道。

  魏澤桉按著地上的手都在發抖。

  他眼角發紅,含淚道:「陛下,鍾將軍他是粗人,也一向不注意言辭,有口無心,此次他犯下大錯,還請陛下看在他曾在戰場上為我大周拋頭顱,灑熱血,不顧性命,數立戰功之下,原諒他這次。此次過後,末將必會嚴加看管他,讓他永不再犯。」

  趙允煊輕笑了聲,但眼神卻冰冷至極,無半點笑意。

  他道:「魏澤桉,你真的覺得他所犯之罪可恕?」

  「陛下!」

  鍾大同急了,蒼白著嘴唇在後面喚道。

  可是沒有人理會他。

  魏澤桉的手抖得厲害,眼淚也滾了下來。

  趙允煊沒再理會他,他走到鍾大同的面前,道:「你怨恨朕的皇后,不僅怨恨她,心中也同樣對朕不滿,因為當初朕沒有如了你的願,納了你的妹妹為妾,就為這個原因......」

  「陛下!」

  鍾大同大急,想要辯解,卻是立即就被趙允煊喝斷。

  「閉嘴。」

  趙允煊道,「就為這個原因,你就敢就著兩杯酒,當著滿朝大臣和勛貴世家的面,出言詆毀朕的皇后。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臉皮?」

  「就是因為你在戰場上的那些功績嗎?朕的滿朝文武,各地戰將,比你有功者無數,若是他們個個如你,朕稍不順了他們的意,就心懷怨懟,出言非議,朕,還要如何治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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