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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真是話不能說太滿,這話說了才沒幾天,入了嶺南境內之後,這一路都開始不順起來,先是遇到山賊劫道,然後又遇到水匪劫船,安槿的侍衛雖然功夫高強,卻也不好太過高調,只好跟著商隊被人追殺的狼狽不堪。

  但這還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他們入得雲浮山脈,好死不死的遇上了嶺南百年也難遇的地動,然後安槿和保護自己的侍衛失散,從山坡上滾落下來,就流落到了此處。

  從她滾到這棵樹上已經差不多一天一夜,連只人影都沒見著,有的只是在山林亂竄發出各種吼聲的大小野獸而已。

  在安槿已經接近失望,想著不知道靠著這些樹葉充飢她能不能熬到第二日傷口好些,然後跳下去自救才比較實際時,那山道上終於駛來了兩輛看起來舒適極了的馬車,安槿如何能不兩眼放光,熱淚盈眶?

  她一點也不在乎來者是好人還是壞人,反正就算是強盜,她也總得先活下來,養了傷才好跟人慢慢周旋解決下一個問題不是?總好過在這密林里餓死渴死或者被野獸當點心充飢。

  安槿看著慢慢駛近的馬車,努力忍著疼痛調整著自己的角度,精確的計算著自己如何跳到山道上才能比較安全的落到山道上,而不是跌入叢林再爬不起身,然後眼睜睜看著馬車離自己越來越遠。

  因為她身受重傷,若跌入叢林就很難自行段時間就爬到山道上,且她的喉嚨不知是中了熱毒還是缺水過度,此時的嗓子根本發不出太大的聲音,所以呼叫求救也是不可行的。所以她只有一次機會而已。

  所以安槿算好了角度,先滑到了樹幹中間,然後在馬車最接近這邊的時候,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跳到了山道上。

  她心想,希望自己不要摔斷腿,雖然蕭燁大概也不太會嫌棄自己,可是一個瘸子哪怕長得再好看,唔,大概也是不好做嶺南王世子妃的吧?

  於是長相遠超不錯的大齊前往嶺南聯姻的順寧郡主阮安槿,在計算好了馬車的距離後,差不多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氣跳到了嶺南世家陳家大夫人的馬車前,唔,還剩下半口氣在。

  好在這山路崎嶇,馬車行駛速度緩慢,不然這馬直接踏過去,安槿也是交代了。

  陳家大公子陳峖柏看著這突然飛來的不明物,劍刷一下就拔了出來,跟著他拔劍聲就是整齊劃一的護衛的拔劍聲,聽得快要摔死,全身哪裡都疼的安槿真是汗毛都豎了起來。

  陳峖柏看到摔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來的是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女,那身上的衣服看起來雖然只是樸素的布衣,料子卻是上好的蜀中棉錦,身上也明顯多處受了傷,那戒心就鬆了松,但仍冷聲喝問道:「你是何人?」

  標準的嶺南語,雖然和前世略有分別,但基本還是差不多的,安槿穿越前就是廣越一帶出生,穿到京都五六年也沒怎麼開口說過嶺南語,此時聽到鄉音又是一陣熱淚盈眶。

  也虧了安槿是非大齊本土出生的京都世家小姐,要不然嫁到嶺南,就是語言適應也是個問題。

  是的,安槿非大齊土生土長的京都貴女,她是七年前穿越到七歲的阮家七小姐阮安槿身上的。安槿前世是個畫手,喜歡亂塗亂畫的那種,性格則是隨遇而安,凡事都儘量往好處想的性子。

  原本她穿越到這個未知的朝代,身份也不太差,想著既來之則安之,就隨遇而安過著舒適閒懶的世家小姐生活就好了,卻沒想到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蕭燁,然後又被皇貴太妃接到宮裡教養,繼而被賜婚,從此那生活再難隨遇而「安」。

  且說安槿摔得不輕,她咬牙忍著腿上手上傳來陣陣的劇疼,和腦袋的陣陣暈眩,才慢慢坐了起來,她勉強轉了一下方向抬頭看向陳峖柏,擠出了個笑容對著陳峖柏道:「安,安槿,我,叫安槿。」

  聲音微弱而沙啞。那笑容也因著全身的痛楚和腦袋的暈眩而頗有點齜牙咧嘴的味道。

  其實時下民風雖然開放,也少有女子介紹自己直接就報上閨名的,只是安槿此時被摔得不輕,腦子也暈眩得厲害,下意識就照了前世自我介紹的習慣先說了自己名字,不過好在她一路都隱瞞了別人自己姓阮,此時也一直記著的自己是姓安名槿。

  陳峖柏皺眉,他為嶺南刑律司律史,生性謹慎多疑,對這突然在密林中出現的少女很難不起疑,看這少女衣裳打扮都不似普通人家的女子,而且面上能看出些微喬裝的痕跡,讓他很難不去揣測她孤身出現在這山林的動機和緣由。

  或者是專門等他們的?否則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他皺了眉打量了一下四周,沒發現有什麼特別情況,示意護衛提起戒心,便又把目光調回到安槿身上。

  「柏兒,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正在陳峖柏冷臉打量安槿,估摸著這少女可能的來頭和動機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馬車的方向傳來。

  安槿回頭,便看到馬車的車簾已經被掀起了一角,一個溫柔的中年貴婦探出了頭,和煦的問道,語氣中並無因行路被中斷而產生絲毫不耐。

  安槿看見馬車上竟然是位祥和的夫人,心裡簡直是大喜,因為她是看出這面前男子打量的眼神的,那黑著臉冷颼颼的樣子,敢情以為自己是碰瓷呢?說不定還以為自己是看上了他青年才俊,富貴逼人,所以上趕著去上演碰瓷求公子收留這戲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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