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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成讀了小皇帝的脈搏,看了他的眼瞼舌苔,又問了小皇帝身邊內監這些時日小皇帝的起居,這才對著薛太后和燕王等眾人道:「老臣觀陛下脈搏,細弱雜亂幾不可辨,舌苔泛紅有旺火失眠之症。娘娘,殿下,陛下體弱,需得靜養,最忌憂思多勞,如無必要,閒雜之事還是勿加相擾吧。」

  此話說完,眾人不由得就把目光往薛芯莢那裡掃了一掃,只嚇得薛芯莢就是一抖。

  燕王謝過梁成,又請他給穆熙開藥,然後就冷著臉對薛太后直接道:「娘娘,陛下的身體您最是清楚,還請娘娘勿要再以薛家之事日日相擾陛下,陛下養病期間,閒雜人等也不要隨意放到陛下身邊滋擾陛下。」

  說完又冷冷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薛芯莢,其意再明顯不過。

  薛太后氣得臉色發白,她想怒斥燕王可話到嘴邊看燕王冷酷至極的臉,以及一旁張士堯和楊衛發沉的面色,心頭卻不由得一時發虛把話咽了下去,可同時卻又悲從心來轉頭就對著昏迷的小皇帝落下淚來,哭道:「我的兒,你可要快點好起來,不然你可要讓母后怎麼辦?」

  燕王皺眉,臉色愈加發冷,張士堯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楊衛則是至始至終沉著臉讓人看不出心思。

  小皇帝自病倒之後便不再上朝,就是他身邊的宮人內監燕王都給清了一遍,薛太后氣惱,大斥燕王,奈何她竟然發現,此時宮中禁軍統領大內總管等人竟都是沉默不語,由著燕王將那些個她安排在小皇帝身邊的人給拖了下去或杖責或發配了。

  她只當宮中之人已盡數被燕王收買或屈於燕王淫威不敢出聲。

  但實際禁軍統領還有大內總管並非是燕王的人,他們是真正的先帝心腹大臣,鐵桿的忠於先帝,此次不過是燕王審訊出來這幾人日日在小皇帝耳邊搬弄是非,為薛家人通風報信,令得他們也不站在薛太后這邊而已。

  小皇帝病倒,燕王強勢整頓乾心殿,但事出有因,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禁軍甚至宗室都保持了沉默,薛太后心中惶恐,緊急召見了內閣首輔張士堯,落淚道:「張大人,您是先帝之師,先帝的託孤之臣,您看先帝大行不過數月,屍骨未寒,燕王殿下他就如此這般名目張膽,這是要置陛下和先帝於何地啊!」

  張士堯心中也覺苦悶異常,腹誹道,這還不都是你和你們薛家作妖作出來的,您也知道先帝大行不過數月啊!

  不過他心中腹誹,面上卻也只能苦口婆心的勸了薛太后一番,道:「陛下龍體要緊,燕王殿下也是為了陛下清靜,這才肅清陛下身側奸佞小人,還請娘娘以陛下龍體為要,保重鳳體,勿再另陛下憂心。前朝之事,先帝已作安排,自有先帝的道理,娘娘勿要再受他人蠱惑,逾越干政,為難陛下,寒老臣心。」

  薛太后氣倒,不過她雖喜歡蹦躂,卻也是這麼些年順風順水才給膨脹起來的,早些年在先帝為太子,先太子妃尚在時,她也曾做小伏低過,此次大挫,倒也消停了不少時候。

  但張士堯勸了薛太后,心中到底還是為小皇帝著想,燕王突然這般強勢雖也是為了陛下好,但總也讓他心中憂慮,為此他又特意尋了楊衛,請他務必看在先帝份上,好生輔佐小皇帝,掣肘燕王卻是另話了。

  後宮前朝這一系列的事,以宓也從緗素緗綺那裡聽了個大概,這日在穆元禎過來時,她便問道:「王爺,楊家姑娘和陛下的婚事,遲早會鬧出更多事兒來。她這婚事,是不是當真沒得改了?」

  以宓見過楊靜瑜的小姑姑楊懷婉幾次,對楊家的姑娘印象很好,可能因著感同身受的緣故,她也對因著家族緣故婚事被左右被犧牲的小姑娘總是會多上一分同情。

  再則,她也是知道穆元禎是當真關心小皇帝這個侄子,可只要楊靜瑜占著皇后的位置,薛太后和薛家都會不停折騰出事兒來的,就小皇帝那身體和那性子,能經得起多少折騰。

  穆元禎從密折中抬頭,細細看了看以宓的表情,然後扯了一下嘴角,道:「楊次輔的這個孫女,她既然做出這事,怕就沒打算入宮了,你等著吧,不管楊衛是作何是想,那姑娘也會想出法子毀了這婚事的。」

  說完像是想起什麼,提起了兩分興趣,看著以宓,問道:「阿宓,若是你,你會怎麼做?」

  這種局面,先帝賜婚,楊衛乃股肱之臣,幾乎無悔婚可能。

  他突然還想問,如果你也不願嫁給我,先帝賜婚,你會如何做?只是免得自己聽了堵心,話到嘴邊還是收住了。

  以宓愣了愣,其實就是她之前也不能確定楊靜瑜落水一事到底是誰所為的,現在聽穆元禎這般說這才肯定。

  她想了想就笑道:「方法很多啊。若是楊家支持,最是簡單,詐死換身份,反正薛太后定樂於不追究的,再不濟尋個寺僧說些命格不宜入宮為後,願去寺廟終身祈福亦可……」

  說著她看了穆元禎一眼,還有小皇帝身體那般差,若是小皇帝死了,也便不用嫁了,只是什麼方法也好,只要保留著楊靜瑜的身份那就會受很多拘束,還不若換個身份生活。

  穆元禎看她微側了頭,帶了些微微的俏皮笑著,嘴角微翹,笑容雖淺卻耀眼之極,只照得人心都亮堂堂的。

  她就是這樣,哪怕身處環境極其糟心,可她卻總是歡歡喜喜的,笑容情緒一點都不會受到那些糟心事的絲毫影響,更是不會害怕或者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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