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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安福犯事,他身邊的小廝很有眼力勁,他在外面候著見到自家主子被從王府外廳拖了出來,忙使了銀子上前去打聽,及至林總管出來在外院訓斥眾位管事,鄭安福被押著核對帳冊,但中間還是抽了空隙吩咐了自家小廝趕緊回家報信。

  待小廝奔回鄭家宅子,跟劉氏,鄭嬤嬤還有鄭綺將事情始末說了,最後道老爺的莊頭位置怕是不保之時,劉氏眼淚立即飆出來,作勢就要給鄭嬤嬤下跪,哭著求鄭嬤嬤救救她的兄長。

  鄭綺也嚇得臉色蒼白,她抱著鄭嬤嬤的胳膊就帶著哭音道:「嬤嬤,這,這是怎麼回事?王妃娘娘她不知道父親是您的兄長嗎?作何還要針對父親?父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莊頭,勤勤懇懇的,能犯什麼事?最多不就是拿點莊子上的時新瓜果送人什麼的,和京里那些鋪子管事相比,再不會有什麼出格的。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她這人怎麼這樣?」

  第53章

  鄭安福和劉氏昨日到的京中,鄭綺也是昨日就回了鄭家宅子中陪劉氏,因此今日上午王府內院發生的事鄭綺還未聽到風聲,否則她怕是更會藉機在鄭嬤嬤面前挑撥一番。

  鄭嬤嬤的面色此時也很黑,若是在今日之前,她慮及王爺,無論心裡是如何作想,定還是是要出言維護王妃的,勸誡嫂子和侄女不可妄言,待她回去之後查清楚再說。

  可現在先有上午的事情打底,鄭嬤嬤心中對以宓已經存了偏見,此刻侄女的話也隱隱說中了她的心事,她竟是半點也不想駁斥她們。

  鄭嬤嬤板著臉,抿著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嫂子,綺兒,你們先不要著急,這事待我回王府查清楚了再說,你們放心,兄長沒做下什麼事那就不怕什麼。」

  就是王妃她也得講個理字。

  先前小廝也只是說王妃發怒是因為兄長今年的帳冊記錄的有所疏漏,有些送進王府和走禮的部分因為太過零散而未記錄在冊罷了。今年還未到年終,帳冊有所疏漏也情有可原,可算不得什麼大事。

  這鄭嬤嬤只是一乳母,鄭家原先也不過是個普通市井人家,只不顧是因她身體健康,然後機緣巧合之下成了燕王的乳母而已。她的眼界和才幹其實也就是一普通婦人而已,不說千苓,就是以宓身邊的大丫鬟,她都是不如的。

  她對燕王的確忠心,因為她所有的體面和尊榮都來自燕王,而且她自認從不自持身份有所貪墨或行逾越之舉,也未曾替家人謀取私利,反是約束了自己兄長在郊區一個小莊子上做個莊頭罷了,一個莊子,能貪墨什麼?

  所以她自認行得正,站得直。

  至於今早大廚房一事,大廚房花銷高她是知道的,李嬤嬤可能貪墨了一些她也是知道的,但五十兩銀子,對王府來說著實不算什麼,以前在宮裡,小廚房的花銷每個月都不止這個數。

  且李嬤嬤的兄長和薛太后的娘家承恩公府薛家有些淵源,鄭嬤嬤的腦子還停留在先帝慶源帝是自家王爺的嫡親兄長,最親近的人,薛太后是王爺的大嫂,王妃這般不給李嬤嬤面子,簡直是給王爺惹事……

  鄭嬤嬤吩咐侄女鄭綺留在鄭家宅子裡陪著大嫂劉氏,自己就先匆匆回了王府,回到王府的時候命人去探著外院的動靜,及至林總管和鄭安福談完,鄭嬤嬤也未見鄭安福,只讓他回家先好生等著,自己就直接去見了林總管。

  林總管毫不意外會見到鄭嬤嬤。

  林總管是慶源帝精心挑了出來給自己弟弟作總管的,其精明能幹和看人眼色的本事絕非鄭嬤嬤這種只是靠了燕王乳母這一身份在王府內院受尊養多年的人可比。

  林總管也已經知道上午內院發生的事。

  他見到鄭嬤嬤過來,就笑呵呵道:「嬤嬤,您怎麼過來了,可是為著安福兄一事?嬤嬤您也不必太過擔心,安福兄此次行事有欠妥當,暫時作不得這莊頭了,但嬤嬤您身家豐厚,安福兄好好在家安享晚年,或者自己買個鋪子做個掌柜也就好了,沒得這麼大年紀了,還得操心勞累。」

  鄭嬤嬤板著臉,道:「即使不做這莊頭,也不該背了罪名如此退下來,他到底犯了什麼事,既要處置,也得說清楚。若說帳冊疏漏什麼的,便也罷了,現在還未到年關,未曾像年終那般把帳目總結的清清楚楚也是正常的,娘娘不悅,專門重新做過也就罷了,要到剝了莊頭懲治的地步嗎?」

  想把王府里里外外全部都換成自己人的意圖不要太明顯。

  林總管詫異的瞥了鄭嬤嬤一眼,慢慢收回了笑容,踱回到扶手椅上坐下,想了想才道:「嬤嬤,看在這麼多年相識的份上,還容雜家勸嬤嬤一句,安福兄頂撞王妃娘娘,就憑這一點,他這莊頭位置就該到頭了,更別說這麼些年,安福兄在原溪山莊已是進帳不少,他那帳目,往深里扒,可乾淨不了,王妃娘娘沒深究,已經是仁慈,嬤嬤您還是不要多管為好。」

  鄭嬤嬤的臉上一紅,不是羞而是惱的,她瞪著林總管,好半晌才道:「既如此,還望林總管給我兄長一個體面,讓他乾乾淨淨的退下來吧。」

  說完心潮起伏,再也不願多說就告辭而去了。

  鄭安福的莊頭之位很快還是被剝了,鄭嬤嬤只黑著臉安撫了兄長嫂子,又把自己私下置的一個收租的小鋪子給了兄長讓他和侄子做點小生意,又應了兄長嫂子會好好幫鄭綺尋個婆家,鄭家才算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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