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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槿心頭一跳,這麼認真,竟是一等就小半個時辰,感覺很棘手的樣子。

  安槿問碧螺道:「怎麼不請她先回去好生休息,這舟馬勞頓的,何必今日就過來請脈?也不急於一時。」

  碧螺一邊給安槿套上淺綠色襦裙套裝,一邊回道:「奴婢們自然是說了的,只是傅醫師堅持,也不讓奴婢們叫醒小姐,自顧在小廳中欣賞小姐的畫作呢。」

  安槿撇嘴,怪脾氣。動作上沒有加快,而是仔細著好了衣裝,梳好了髮髻,對著銅鏡覺得滿意了,才慢條斯理的走了出去。

  走入小廳中的時候,傅醫師正坐在方桌旁的圈椅上慢慢翻看著一本安槿之前隨手放著的畫簿,神情放鬆而含著淡淡的笑意,似乎看得極投入認真。她旁邊的小丫頭竟然也在旁邊低著腦袋一起看著。

  一旁伺候的雪芽看見安槿入廳,便上前對傅醫師小聲施禮道:「傅醫師,我們小姐到了。」

  傅醫師抬頭,果看見安槿已經行了前來,遂起身,偏頭對小丫環說了幾句白話,丫環聽完,便對安槿施禮道:「七小姐,我們醫師冒昧非請自來,叨擾了,然而醫師受世子所託,實不敢有絲毫延慢。奴婢喚作白朮,我們醫師不識官話,只能由奴婢代言,還請七小姐見諒。」

  安槿點頭,她當然能聽懂傅醫師的話,但她扮作不知,任憑兩人不直接交流,讓白朮充當橋樑溝通,似乎這樣,安槿覺得安全感也足些。

  安槿請了傅醫師坐下,才走到另一邊圈椅上坐下,對傅醫師道:「剛才聽丫頭們說,您來了。讓您久等了,真是小女的錯。丫頭們也是的,怎麼不喚醒我呢?如何可以讓您久等。」

  傅醫師微笑,又跟白朮說了幾句話,白朮聽完轉話道:「醫師說不關各位姑娘的事,七小姐寒氣未愈,本就應多加休息,不應中途打斷睡眠。況且醫師覺得七小姐的這些畫作著實有趣,翻看起來竟不覺時間過去。」

  安槿喜塗鴉,當然限於畫紙,也樂意欣賞自己的畫藝,所以自己的屋裡書房裡小廳里都有她的傑作,廳上也擺了厚厚的畫簿,姐妹們過來她還會邀請她們一起鑑賞一下,添點新意。當然,這也成功阻止了很多次阮安桐的騷擾。

  白朮又轉話道:「只是我們醫師很是有些好奇,為何小姐的風景畫很多都非常像我們嶺南風景,卻又和我們記憶中的有所不同,但卻栩栩如生,生機無限,看完卻又平添幾分傷感。」

  安槿愣了愣,眼中有一絲迷惘飄過。她也看向之前傅醫師翻看的畫簿,原來那些正是安槿閒來無事就勾勒出的前世家鄉風景。她總是怕自己全部忘記,所以總是想起來什麼就畫下來。

  「只不過是在一些遊記中看到,和京都的景色迥異,覺得好看便心嚮往之,就畫下來了,不過到底沒去過,所以就會和真實的有所不同吧。」

  傅醫師點頭,心裡卻道,這些畫雖然看似簡單直白,卻細節分明,讓觀者如若親臨,還隱隱帶了些懷念憂思的情感,實在不像單憑旁人遊記就可畫出來的。不過她就是來給看個病,其他的世子可能關心,她卻是不關心的。不過是睹鄉景思情,才偶一問而已。

  幾人撇開話題,傅醫師就讓安槿伸手診脈,搭脈略沉吟幾秒,撤了手,對安槿一點頭,也沒說什麼,就接過白朮遞過來的毛筆慢慢寫了起來,寫了滿滿一大張,遞給白朮,對她說了幾句。

  白朮便道:「七小姐,我們醫師說小姐並無大礙,只是體質有點相衝,神魂略有不穩,需要慢慢調和,這裡的藥我會每日幫小姐煎好端來,小姐每日睡前服下便可。」

  安槿聽了面無異色,只是笑著點頭應是,但心中卻是無數隻烏鴉飛過,體質相衝,神魂不穩,這他娘的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後遺症啊。這醫師是神醫呢還是神婆呢?還是蕭變態為了嚇她,瞎貓逮著死老鼠了?

  白朮見安槿對這樣的安排並無異議,還略有點奇怪,通常高門大戶家不都是喜歡先拿著單子找幾個大夫看看,然後煎藥一定非心腹不可嗎?這個七小姐對她們醫師,或者說她們世子,可還真信任啊!

  臨走前,傅醫師又命白朮捧上了一個小錦盒置於安槿面前的桌上,在安槿詫異的目光中讓白朮轉達道: 「七小姐,這是我們世子交給醫師,命醫師轉交給七小姐的。還請七小姐查收。我們醫師並不知其為何物,若七小姐有疑問,可直接問我們世子。」

  安槿看著錦盒,如同看個毒蛇,他不會在裡面放個暗器打開後就直射面門,或是放條毒蛇或者癩□□,打開蹦出來嚇自己?十三歲的變態神經病真的好難說啊。

  她不敢自己打開,也不樂意碧螺雪青她們打開。就掃了眼傅醫師和白朮,繼而擺正了臉色端莊道:「我大齊朝風氣開放,親戚表親間常增送禮品以系親情,但卻均是光明正大,無不可對人言,世子爺托你們醫師給我帶來這個錦盒,還請姑娘幫忙打開錦盒,以清小女之聲名。」

  白朮愣了愣,隨即看向傅醫師,傅醫師聽完安槿的話早已眼含笑意,看到白朮徵詢的目光,便點頭示意。

  很明顯白朮完全不擔心她們家世子爺放暗器或惡作劇啥的,得到傅醫師的示意,便徑直上前手指靈活的解了錦盒的繫繩,在滿含戒備的安槿面前打開了錦盒。

  安槿沒有等到暗器或癩□□,卻看到了盒子裡靜靜躺著的一枚碧幽幽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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