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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篤停住腳步,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那人閉了閉眼,又睜開,見了她,雙眸透亮,眼尾飛揚,連聲調都亮了不少:“還以為你忘了我,往後都不來了!”

  算算時間,上一次來凡間是兩日前,可於凡界來說已過去兩年了。若篤笑了笑,往前走幾步:“兩年未見,你修煉的可好?”

  提到修煉,他笑意淡了些:“應當是大有長進罷。”

  這應當二字便很是微妙,她問:“為何這樣說?”

  “師尊道苦修於我大有裨益,這二年我都在此處苦修,至於是否有所長進,兩年間我不曾出去過,更沒有下山歷練,自然是什麼都不知曉。”

  上一次若篤下凡,他便被師尊發派於此處苦修,沒想到兩年的時間,竟然還是沒能出去,於修道之人而言,兩年時間何等金貴?沒有心法,沒有丹藥,如何長進?

  此事也是若篤沒有料到的,聽罷看了看他的眼,叫了一聲:“……傅榆。”

  先前便知曉傅榆師尊行雲真人對他有些說不得的偏見,分明是幾百年來仙門中最為有天賦的弟子,卻被打壓至此。

  傅榆無疑是個天之驕子,出身名門,後被下山雲遊的行雲真人一眼瞧中,十五歲頭上拜別父母上了仙山,從此拜在修仙大派清碧門掌門行雲真人門下,做了掌門的關門弟子,就此走上修仙這一條路。

  普天之下,上至皇帝下至百姓,莫不追求長生不老,一朝走上修仙路,從此便脫離紅塵,再無牽掛。

  傅榆還年輕,潛心修煉十五年,竟已結成了金丹,仙門之中數百年內無人能及,眾人私下裡都說,傅榆約莫是能探得天道的,假日時日必可登仙。

  眾人皆捧,到了行雲真人這裡確只剩搖頭嘆氣,只道他要學的還有很多,莫要以為結成金丹便可赴極樂。

  師尊說他太過急功近利,傅榆卻不懂,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抵的過天劫,勤懇修煉 有什麼不對,為何師尊一而再再而三阻攔?

  彼時若篤也不懂,她只是偶然之中識得了傅榆,從此便開始了一場劫難,那時她被眼前的景象迷昏了眼,眼盲心也盲,於是直至終於嘗到了苦頭,方明白當年行雲真人頗有前瞻。

  ……

  見她面露同情,傅榆反倒笑了,從巨石之上起身,高大身形顯露無疑,若篤在他身邊反襯的嬌小。

  他也膽大,全然不顧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抬手便摸她的發,摸了摸,聲音忽然就低下來:“你怎麼這麼久才來?”話里竟有些埋怨的意味。

  若篤生來便在天界,天生地養的仙,只懂修煉,無人教她男女之情。她心裡羞,臉頰也跟著紅,卻傻乎乎不躲,只是眼神略有躲閃:“我……我娘親看管的嚴。”

  實則何來的娘親?不過是到了年歲便領了仙職,她可以偷閒來凡間戲耍,卻不能日日都在。雖沒有天規不許仙私自下凡,她到底是天生板正,一絲不苟供著仙職,從不懈怠。

  那時她不懂,為何只見了這凡人幾面,心裡頭便時時刻刻裝著他、想起他,她只知曉與他見一面,此後便能愉悅許多天。於此事上妙葉仙子也算說對了一半,這確然算是她的小秘密,只她一人知曉的隱秘的歡喜。

  幾次相見,傅榆追問她身份,若篤不善撒謊,隨口編了一個,說自己是山中木靈,平日只在族中修煉,很少出來。傅榆信了,因她言辭舉止皆比凡間女子多了幾分天真,全然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女。

  他眼中多了幾分柔軟,一轉身,身上多了一件與她相似的白色衣衫,更襯得面冠如玉,俊逸非凡。

  “如何?”

  傅榆只說了兩個字,那半戲謔半溫柔的語氣卻已將沒說出口的意思道盡了。

  若篤別了別臉:“你怎也不將衣裳穿好?”

  傅榆隨著她的臉轉,偏要站在她面前,逼著她看自己:“這鬼地方總也沒人來,橫豎只我一個,穿好衣裳給誰看?”

  她是辯不過他的,唇瓣張了張,又閉上。

  傅榆又問:“你能進來這裡,說明你又一次破了我師尊的結界?”行雲真人乃一方仙門之掌門,奇珍異寶無數,法器仙寶更是數不勝數,如今他已結丹又如何,照樣將他困在這一方天地,哪裡也去不得。

  這一點上傅榆極為清楚,對於若篤三番兩次入結界如入無人之境一事也有些感興趣,他分明探不出她身上有多少靈力,可她偏偏總能令他驚喜。

  若篤輕輕點頭,想了想,道:“聽你師尊的話好不好?他既不許你出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聽了這話,傅榆眼中一閃而過陰鷙,若篤並未察覺。

  “只出去幾個時辰,有什麼大礙?我對凡塵並無什麼貪戀,你難得來一次,莫非要陪著我在這無趣的地方干坐著不成?”說到這裡,他笑了笑:“我帶你去戲樓,你可曾去過戲樓?”

  這些話里沒有半分假,即便是入了修仙之門道,傅榆本性不改,依舊是個隨心所欲之人,他若果真貪戀凡塵,大可不必成日裡呆在山門中苦修,隨那些師兄們一道下山歷練就是。

  他確確實實是想帶著若篤多看看。

  若篤做了兩千年多的仙,兩千年來循規蹈矩,是個極為恪守規矩之人。雖則她可以輕易出入這結界,卻並不想因此壞了行雲真人的規矩,然而她已忘了,在傅榆這裡,她有數不清的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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