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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母娘娘細細看了半晌, 笑了:“我們天界又多了一位女仙。”

  她生來仙骨, 自有一番天賦以開化世人,名號為太陰初羲元君。

  紫薇大帝看了看,笑意越發深:“今日竟是雙喜臨門,當真是可喜可賀!”

  何來雙喜?眾人不知曉緣由, 紛紛詢問。紫薇大帝笑了,一抬手便在指尖幻化出一隻蝶,吩咐道:“去喚清霄帝君來。”

  清霄帝君踏著青雲姍姍來遲,面容清冷,是眾仙萬年來最常見的模樣。紫薇大帝上前迎他,帶著那團還混沌元氣,手一伸,便將嬰孩放在了他懷裡。

  清宵不明所以,抬眼看他。

  紫薇大帝捋了把長須,笑了:“你且仔細看看。”

  他這才低頭看這個孩子,雙眼明亮粉雕玉琢,最關鍵的是,這仙根……清霄帝君眉間緊鎖:“這是……”

  “應當算作是你的妹妹,同樣的仙根,萬年一見啊!誰人有你這般福氣?偷著樂罷!”說罷便大笑起來,一揮袖,揚長而去。

  同樣的仙根,若換做凡人的說法,那便是同樣的血脈。紫薇大帝說的不錯,天生地養的神仙確實沒有這般福氣能得個同胞兄妹,這是萬年一遇的好事。

  孩子就這樣交給清霄帝君帶回去撫養了,既然有個嫡親的兄長,自然不必旁人再操什麼心。初時她並沒有名字,清霄帝君也不知該如何養一個孩子,只將她安置在潛寒宮。

  好在神仙的幼子並不似凡人的幼子,這個妹妹更是尤為乖巧,不哭不鬧。清宵在書房一整日,她便也在旁邊睡一整日。有時他站在旁邊居高臨下看這個所謂的妹妹,也能看許久,實則是與他生的不像的,可就是這般奇妙,對著這個小娃娃,竟然會莫名的心軟。

  潛寒宮常年沒什麼人,始終冷清,妹妹就這麼慢慢長大,潛寒宮也跟著多了數不清的熱鬧氣。那時候長夜已來了太清蚨泠境,三五不時便來宮殿裡陪那個不及他膝蓋高的小不點兒玩,小不點兒走路搖搖晃晃,偏喜歡在偌大的宮殿裡繞來繞去,咯咯笑聲響遍每個角落,惹得她兄長不能靜心做事,清宵時常捏著眉心,可也拿她無甚辦法。

  及至會開口說話的時候,清霄帝君終於為她起了一個名字——飲溪,自此熟悉的人便喚她飲溪。

  初初來時飲溪是乖巧的,誰知隨著年紀漸長,反而鬧騰起來,又愛哭又愛笑,潛寒宮中一時是她的笑聲,一時又是她的哭聲。在太清蚨泠境供職的神仙們都說,初羲仙子是唯一一個令清霄帝君毫無辦法的。

  到了學術法念經書的年紀,更是令清宵束手無策,打是打不得,罵也不捨得,偏生她不愛學,雖與他同仙根,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只得耐著心性一遍遍教導。

  一邊哭一邊笑的,飲溪也長大了,清霄帝君一手將她養大,飲溪沒得帝君半分真傳,心性極為純真,幾千歲幾萬歲了,還似個頑童,沒有半分穩重。清宵暗地裡嘆氣,委實無奈,長夜卻笑:“這樣好,有你護著她,一輩子都這樣才好。”

  那時他雖沒說什麼,心裡卻也是認同的,一輩子這樣也好,人世幾多愁,便是神仙也擺不脫,也好……

  殊不知天不如願,悉心教養照顧唯一的妹妹數年,她始終被保護的很好,算不盡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若要讓清宵回憶,他不願提起,若是能將時間溯回到那一年,他絕不會選擇在那個時間點離開天界前往不周山,抱素也不必為了護著她而將她騙至凡間,倘使一切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她不會遇上那個人,不會日久生情,也不會受到後來的那許多傷害。

  可是沒有可是,理智也知曉天道無常,有些事是早已命中注定的,就如同他後來將她在天上看護了幾百年,終究還是讓他們重逢了。

  有些事落在心裡,經年累月都是去不掉的疤。他記得妹妹閉眼躺在床上的模樣,毫無生氣,她是存了要死的心,竟然一點都不顧他!那時候清霄帝君滿心都是恨,恨魔帝封戎,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又心疼她奄奄一息,僅是為了所謂所愛之人。

  可是他也明白,從魔界回來時飲溪的心境已然不對了,雖然為了不讓他擔心,努力做出恢復的模樣,實則丁點都沒有好轉,與魔帝生離這件事重重傷害了她,幾天,幾個月,她不能再好了。

  清霄帝君將人送去了西王母身邊,飲溪昏迷不醒七百年,他就此將她的消息瞞下來,唯恐魔帝知曉。

  後來又過去三百年,魔帝找上門,那時他確實控制不住想殺了他,忍了忍,終是用一個賭約將他騙下界,他自以為算無遺漏。到了七百年頭上,飲溪終於醒了,醒來後失去了從前全部的記憶,莫說是魔帝,就連他也忘了,她懵然如一個孩子,什麼都不知曉。清宵不敢上前,站在門外看,心如刀絞,一面是恨,一面又是說不出的痛快。

  ——瞧瞧,魔帝再深情,肯為了飲溪做任何事又如何?她將他忘了,忘個一乾二淨,當真痛快!

  清霄帝君將人送去了九天玄女處,九天玄女座下收了不少徒弟,正好將她送去一道學術法。雖則飲溪體內靈力還在,可若是一個不慎使出來,只怕瞞不住眾人,是以他將她的靈力封印起來,又在其上下了一個保護的印,那保護印上附著了他的靈力,旁人輕易傷不得她。

  她就這麼在九天玄女處留了下來,每日都很快樂,時日長了,他便藏身與暗處看看,見她開心,臉上都是笑,心裡頭也跟著輕鬆。他已沒什麼要求了,數萬年前能將她養大一次,現在依舊可以,大不了重頭再來,只要她快活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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