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回來,就看到父親在喝酒。而且孫興平顯然已經喝醉了,看到她,就嘟嘟囔囔的跟她抱怨他現在的官職是如何的低微,在指揮使司裡面是如何的受氣。末了還嚷嚷著:「我受夠了。那個崔老婆子不是很喜歡你麼?你去求她,讓她跟他兒子說,一定要跟我升官。不然當年你讓我做的那件事我可就抖出來了啊。大家都別想好過。」

  孫映萱目光冷冷的看著他。

  她從來就覺得自己的父親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一點用都沒有。

  當年在雲州做百戶的時候,有膽量跟她母親生下她,卻沒膽量納母親進門,只讓她母親做了個外室,還不給她們兩母女家用,導致她們過的那樣的窘迫。後來丟了百戶的差事,在家裡就跟只無頭的蒼蠅一樣,每天被自己的夫人嘲諷奚落,嫌棄他沒用。還是她建議的他去甘州,求了姜清婉,通過崔季陵,這才替他謀到了一個王府侍衛長的官職。其後寧王登基,跟著一起進京來,這才能讓他進指揮使司,做了個從五品的鎮撫。

  卻還要嫌棄這個官職低,受氣。要知道,若不是她逼迫崔華蘭,他還做不到現在的這個官職。

  而且現在他竟然還敢拿那件事來威脅她。難道他就不明白,按照崔季陵的個性,若知曉那件事,她固然落不到什麼好結果,他就能落到個什麼好結果了?在那件事情上面,他們兩個就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但現在他竟然傻到會拿這種事來威脅她!

  就一把甩開孫興平拉著她胳膊的手,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裡,叫丫鬟過來伺候她梳妝打扮,換出門的衣裳。

  才剛換好了衣裳,梳好了髮髻,正坐在梳妝檯前挑選要戴的首飾,母親就過來了。

  孫映萱皺起了眉頭。

  早在孫興平帶著全家人到甘州站穩腳跟後,孫映萱就逼迫孫興平休了她的髮妻,扶她的母親為正室。那個時候孫興平知道孫映萱的閨中密友是王府崔長史的妻子,往後他在甘州還要仰仗孫映萱,不得不聽從。

  自然,孫興平的髮妻沒有落到什麼好下場。孫映萱一文錢都沒有給她,就將她攆走了。聽說後來一路討飯回到雲州,家裡的侄兒也不接納她,最後只得到一處破敗的尼姑庵里落髮為尼了。

  不過孫映萱也不喜歡自己的母親,覺得她太懦弱太沒用。若不然,她從小也不必過那些苦日子。

  孫夫人進得屋來,孫映萱也沒有起身來迎她的意思,只從面前的銅鏡裡面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叫了一聲母親。然後也沒有看她,低頭繼續在面前的首飾匣裡面挑選著要戴的首飾。

  孫夫人肯定已經聽丫鬟說過了,所以就開口問她:「你這是要進宮去見崔皇后?」

  孫夫人手上拿了一串念珠,脖子上也掛著一條佛珠。穿戴的都很素淡,身上還有檀香的味道。

  孫映萱知道這是她在佛前沾染上的。

  跟崔老太太一樣,孫夫人也設了一個佛堂。早晚都要在那個小佛堂裡面禮佛很長時間。

  孫映萱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不悅的說道:「你身上的檀香味道太重了,不要站的離我太近。」

  又問道:「你現在的日子難道過的不好?做什麼要天天禮佛?你想求什麼?」

  在她看來,只有日子過的很不好的人才會去禮佛,好讓菩薩保佑自己。

  不過她覺得這些都是沒有用的。求人不如求己,想要什麼,就要自己想盡方法的去爭取。

  孫夫人聞言卻平靜的回道:「我禮佛,不是為我自己求什麼,而是在為你贖罪。」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孫映萱先是一怔,然後就忽然轉過身來看著她,怒氣沖沖的問著。

  孫夫人不說話,目光看著她。待孫映萱又逼問了一次,她才輕嘆了一口氣,低低的說道:「知女莫若母,你做的那些事,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去。我真是擔心你死後會下十八層地獄。現在我日日為你在佛前懺悔,只盼著菩薩可憐見的,到時能讓你少受些罪。」

  孫映萱心中大驚。

  她以前是不認得字的,是姜清婉教她念書認字。姜清婉寫的一手好簪花小楷,她很羨慕,想要學,姜清婉就手抄了一本佛經給她臨摹。時日長了,她也能寫一手簪花小楷了。不過總是比不上姜清婉寫的,心裡還很不服氣。

  後來她想要假借姜清婉的名義給崔季陵寫那封訣別信和休夫書,就依照姜清婉平日說話的口吻和對她說的那些和崔季陵之間玩笑的話語,事先想好了一套說辭,然後拿了當初姜清婉手抄給她的那本佛經,找相同的字,一個字一個字的描摹出來。

  原本以為這一切肯定是神不知鬼不覺,可等後來她描摹好了,有一日看到母親從她的屋裡出來,面上的神情不大好。等她進屋,就發現她床上的枕頭不是她早上出去時擺放的位子。

  那封信和那封休夫書,她描摹好之後就一直放在枕頭底下。

  若這般說來,母親那天很可能看過那封書信和那封休夫書。雖然當時她可能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其後崔家發生了那些事,母親肯定能猜想得到的......

  孫映萱握緊了手裡剛剛挑選出來的碧玉簪子,目光晦暗不明的看著孫夫人。

  難怪自那之後母親待她就不如以前親近。後來還經常明里暗裡的讓她多拜拜佛,抄抄佛經。原來她早就知道那件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