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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腦袋的聶青鸞開始退縮了。

  她是個怕死的人,人生信條就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賴活著的聶青鸞縮在偏僻的一隅,心中很是不爽。

  這種一輩子都要被人監控而且操縱著的人生真的是太操蛋了。

  而且這個監控操縱著的人還是個跟她有仇,巴不得她時時刻刻都過得不舒心的混蛋。

  枇杷這時又來扯她的衣袖。

  聶青鸞就有些沒好氣的說著:「我都已經縮在這裡不說話不動彈了,還不夠矜持的啊?」

  枇杷回答的是:「不是啊小姐,我只是想告訴你,皇上來了。」

  作為今日這場團圓家宴的壓軸,隆安帝終於是姍姍來遲了。

  隆安帝五十歲開外,約莫是整日研究平衡之術研究的太費神了,面上的肉老早是鬆弛了,早早的就現出了一副衰老相來。

  但就算如此,苑裡的所有人見著他的時候,還是全都跪拜了下去,口中高呼著皇上萬歲。

  聶青鸞想著,就沖隆安帝現下的這副模樣,叫上一句皇上百歲都沒人會信的,但這麼多人還是能睜眼瞎的叫著皇上萬歲。

  隆安帝落了座,右手一揮,面上的笑容甚是平和,語氣也甚是親切:「各位愛卿都起來吧。今日既然說了是家宴,那就無需講究君臣之禮的。論起來大家都是親戚,隨意就好。」

  但皇帝你說隨意,誰知道你到底是真心這樣想,還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所以苑裡還是沒人敢隨意的。

  隆安帝擺出了一副平易近人的親切架勢,想和苑裡的各位皇親國戚好好的拉一拉家常,以增進一下大家之間的感情。但可惜苑裡的各位可不敢真的隨意的和他拉家常,話里話外的還是各種明里暗裡的拍著隆安帝的馬屁。

  一時只見兵部尚書站了起來。

  兵部尚書的長女是隆安帝的淑妃。若真論起來,他也算得上是隆安帝的老岳山了。

  但他這個老岳山可不敢拿大,依然是先畢恭畢敬的站了起來對著隆安帝行了一個大禮,而後才從袖子裡面掏了個奏摺出來,先是山呼了一聲萬歲,最後開始上奏。

  奏摺的內容其實很簡潔,無非就是上個月西北元帥左翎打了個大勝仗,殺敵多少人,俘虜多少人之類的。

  但兵部尚書底下說的讚揚隆安帝洪福齊天恩澤天下之類的話卻是占了大半。

  他說完了這些還不算完,又有一大幫的人站了起來,拼著搶著的說隆安帝是怎麼的英明神武,怎麼的雄才大略。仿似西北那一仗之所以能打勝,壓根就不是人家元帥左翎指揮得當,而是遠在京城這裡的隆安帝威儀遍天下,嚇得胡人屁滾尿流滾回了老家一般。

  隆安帝就算是面上裝得再高潔,可這會聽著底下人的一片阿諛奉承,還是拈鬚微笑。

  想來心裡很是受用。

  從頭至尾,就沒有一個人提一下左翎的功勞。

  其實說起西北元帥左翎這個人,就不得不說一句,隆安帝和他爹真特麼的太不是個東西了。

  隆安帝是大晉朝的第三任皇帝。想當初,他祖父和左翎他祖父於亂世里一起打下了大晉朝的這一片江山,最後隆安帝他祖父登基為帝,就封了左翎他祖父為晉王。

  以國號為封號封為王,這可見隆安帝他祖父對左翎他祖父的重視。

  左翎他祖父自然是被感動的涕淚滿衣裳,當即就立下了重誓,說是只要大晉朝在一日,他們左家人就會誓死為他們李家守護著這一片江山。

  誓言立下之後,他就領著他們左家大大小小的一群人去了西北,鎮守隴城去了。

  當時大晉朝雖然是四海清平,但隴城外面的那一帶胡人還是時不時的就會出些么蛾子。

  左翎他祖父到了隴城之後,就與那裡的胡人開始了拉鋸戰。

  後來他老死,他兒子開始頂上。至於京城這裡,隆安帝他祖父隨即也薨了,隆安帝的老子開始頂上。

  隆安帝的老子不像他爹,對著晉王沒有一起在戰場上過命的交情,他就開始琢磨著,這以國號為封號封為王總歸是不大好的吧?

  太沒有皇家臉面了。

  當時他就有了撤下這個封號的念頭。

  而那時候隴城那裡,先經過左翎他祖父的一番鐵血鎮壓,再是左翎他爹的一番驅逐,胡人已經是不敢輕舉妄動了。甚至是有一年還遣了個使者進京來和隆安帝他爹商量議和的事。為表誠心,還獻了個他們部落里的公主上來給隆安帝他爹做小妾。

  那個公主號稱是草原上的明月,生的那叫一個明艷照人。隆安帝他爹當即就陷入了溫柔鄉里,君王從此不早朝了。

  公主受寵,自然是得為自己的族人說話了。於是她先是痛陳一番左翎他祖父和他爹的殘忍無情,說是屠殺了他們無數的族人,再是又暗搓搓的說了一句,隴城那裡的軍民現下只知有晉王,不知有皇帝,而且那裡的軍隊對外宣稱都是左家軍。

  歷朝歷代,但凡一個將帥率領的隊伍冠以自己的名姓,被稱做某家軍,那這個將帥就鐵定不會有好下場。

  沒有哪個君王會忍受一個功高震主的下屬在的。有沒有面子尚且還是其次,他要是太得民心,最後他就算是反了,那老百姓也只會站在他那一邊。

  如果說隆安帝他爹一開始還只是有著撤了晉王這個頭銜的念頭,但現下他已經是下定了要撤王的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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