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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村子名叫長林村。前幾年村民湊錢打了一口水井,平常吃水洗菜都要到這裡來挑水。

  剛剛林幸舀水燒的時候發現水缸裡面的水已經不多了,要是在家裡洗,水缸基本就要見底。看看日頭,估摸著葉冬梅的女兒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該放學了,她就想先把這隻雞給燉上了再來挑水。

  反正水井離葉冬梅家很近,走走也就一兩分鐘的事。

  水井旁邊的大青石板上有個女人正蹲在那裡洗衣服。林幸調取了下葉冬梅的記憶庫,知道這個女人叫陳玉珍,是長林村土生土長的人,嫁的丈夫也是長林村土生土長的。

  兩口子都是好吃懶做的人。這不,眼瞅著都已經半下午了,別人家的衣服都曬乾了要收起來了,這個陳玉珍才剛出來洗衣服。

  她旁邊還放著一隻籃子,裡面放了一條瓠子兩根黃瓜。

  這應該就是他們家晚上要吃的菜。

  葉冬梅的記憶還告訴林幸,這個陳玉珍就住在陳鵬山他們家隔壁,是個長舌婦,平常最喜歡和孫菊花兩個人一起說東家長西家短。後來葉冬梅和村裡的光棍說了兩句話的事就是這個陳玉珍告訴孫菊花的。

  林幸就沒有理陳玉珍,走到水井旁邊放下木盆,開始搖井軲轆打水。

  陳玉珍手裡洗著衣服,眼睛卻看著林幸這裡。看到她盆里放的是一隻已經褪了毛的雞,白白淨淨的,又肥又大,口水立馬就下來了。

  還是90年代,不常吃肉,最多逢年過節的時候能買個斤把肉回來解解饞,還要遭村裡的人羨慕。哪裡有像林幸這樣的,現在這不年不節的時候還殺雞。

  雞可是留著下蛋的,等到有收雞蛋的人來村子裡,就可以將雞蛋賣了換錢。

  陳玉珍就問林幸:「欣瑜媽,你家這是發雞瘟了?」

  論起養雞這件事,其實也艱難。辛辛苦苦的養大,萬一運氣不好遇上雞瘟,一天就能死好幾隻。講究點的人家就不會吃死雞,找個地方扔掉或是埋掉,不講究點的人家呢,褪褪毛,炒一炒也就吃了。至於壞心點的人,就拿到外面低價賣給其他人。

  反正其他人也不曉得他這雞是怎麼死的。

  陳玉珍就以為林幸的這隻雞肯定是得雞瘟死了,她捨不得扔,就想自己吃了。不然按照葉冬梅以前那個節省的性子,好好的還能殺一隻雞?

  林幸剛打了一桶水上來,拎著木桶,嘩啦一下就倒了半桶水到盆裡面去。聞言看都沒看陳玉珍一眼,回答著:「沒,我家雞都好好的。」

  說著,將袖子擼到胳膊肘上,伸手去拿菜刀。

  「這雞既然好好的,你幹嘛要殺了?」

  陳玉珍放下手裡正在洗的衣服,坐直了身子衝著林幸嚷嚷,「你說你現在又不是坐月子,你男人也不在家,你好好的在家裡殺一隻雞吃?這要是給你婆婆知道了,要氣成個什麼樣子?我就沒見過你這麼饞的人。」

  陳玉珍已經四十多歲了,按照年齡來說也算得上是葉冬梅的長輩,平常在葉冬梅跟前也都以長輩自居,說話跟她婆婆一個德性,都是教訓的口吻。葉冬梅呢,又是個脾氣很軟的人,所以大多數的時候也都沉默著聽了。

  但是林幸可不慣陳雲珍這脾氣。

  你誰啊?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就拎起手裡的雞,往陳雲珍那邊晃了晃,問她:「這是你家的雞?」

  陳玉珍倒是想。可她家裡窮,又懶,養活自己兩口子連帶著一雙女兒都難,還能有多餘的糧食養雞?

  就搖了搖頭:「不是。」

  林幸再問:「那這是我婆婆的雞?」

  孫菊花倒是養了幾隻雞,但看的可寶貝了,生怕丟了一隻。家裡的院子裡面圍了一大圈漁網,平常那些雞隻能在漁網圍成的空間裡面活動,每天早晚還要仔細的數一數。

  再說了,葉冬梅能有膽子去她婆婆家偷只雞來吃?

  陳玉珍繼續搖頭:「不是。」

  「既然這不是你家的雞,也不是我婆婆的雞,是我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雞,我現在要殺一隻吃,關你什麼事?又關我婆婆什麼事?玉珍嬸子,你中午吃的是咸蘿蔔吧?」

  這是說陳玉珍咸吃蘿蔔淡操心,操心過界了。

  陳玉珍呆住了。

  以前看著這葉冬梅就跟個麵團似的,隨便別人怎麼揉捏話都不敢說一句,今兒這是怎麼了?她不過說了一句話,竟然罵起她咸吃蘿蔔淡操心來。

  看慣了小綿羊一樣的葉冬梅,忽然看到人家亮出爪牙會回擊,陳玉珍反應過來之後就很生氣。

  「欣瑜媽,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這也是看你年紀輕,不懂事,想要提點你。過日子不是你這麼個過法,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咚的一聲響。是林幸舉起刀,乾脆利落的將兩隻雞爪子給剁了下來。

  看她這渾身凌厲的氣勢,陳玉珍都懷疑,這要是躺地上的是個人,林幸都能眼睛眨也不眨的將手裡的刀給招呼過去。

  而且剁完雞爪子之後,林幸還抬頭看她,臉上露出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玉珍嬸子,那你教教我,這日子該是個怎麼過法呀?」

  目光冰冰涼涼的,看起來很滲人。

  陳玉珍:......

  她什麼話都不敢說了,匆匆忙忙的將盆里還沒洗乾淨的衣服擰乾,端著盆就往家裡走。連裝菜的籃子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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