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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后雖然十來年沒有理會過朝政,只在後宮遛鳥賞花,但那些年上位時累積的威嚴卻是還在的。現下她這般的疾言厲色起來,看著端的是殺伐決斷的很。

  一旁的慶隆帝見李太后動了怒,立時就自椅子上站了起來,勸說著:「還請母后息怒。」

  李太后不答,只是說著:「哀家雖為深宮婦人,但也知曉斷案這事不能只聽信一家之言。現下既然阿瑜已經是說了這事是玥兒陷害於她,也罷,她的話我就暫且聽著。」

  「韓世子,」李太后這時面向韓佐,語氣無波無讕,面上更是平靜一片,教人看不出她心中的分毫真實情緒來,「韓世子今日也是當事人之一,你的話卻是怎樣?」

  李太后的目光雖然深井無波,但韓佐見了卻還是不敢與她對視。

  他有些心虛的垂下了目光,心內快速的斟酌了一番措辭,想著怎麼樣才能對自己更有利,而後方才緩緩的將這段時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自然重點是要提及他和司馬瑜其實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的,其他的話無非都是用來論證這個他自以為是的結論而已。

  論證的證據說起來倒是一籮筐。

  從這段時日他時不時的就會和司馬瑜彼此私下送一些小物品起,偶爾書信往來互相傾訴相思之情,最後說至昨日收到司馬瑜遣人過來,約他今日在明月樓相見。

  韓佐自然也明白光口頭上說說不足以使大家信服,所以最後便從荷包里掏了封書信過來。

  那封正是昨日司馬瑜所寫,相邀韓佐今日至明月樓一聚的書信。

  韓佐將書信呈給了一旁的內監,由他呈至李太后面前。

  李太后接過書信看了,而後冷冷的瞥了一眼崔皇后。

  剛剛韓佐在說話的間隙里,司馬瑜一直在怒斥他胡說,她壓根從來就沒有和他兩情相悅過。只是現下證據確鑿,她的這番辯解聽來就有幾分蒼白了。

  她又該怎麼說這段時日她對韓佐不過是虛情假意的吊著他,其實只為今日的這一番計劃?

  所謂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想來也不外乎是如此了。

  韓佐此時面上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傷心的樣子了。

  「阿瑜,你,你先時不是說歡喜我的麼?怎麼現下卻是這般說了?你可是怕了?放心,今日的事我自是會擔了所有的責任的,有我在,你不用怕。」

  他這一番深情表白,教慶隆帝望在眼中,倒覺得這小子好歹還是有幾分擔當的。李太后卻只是唇角微彎,扯了個帶有冷意的笑容出來。

  她雖然這些年來偏居後宮一隅,但後宮裡發生的哪件事她不曉得?這些時日以來,關於司馬瑜和韓佐走得很近的流言早就是甚囂塵上,她崔皇后當她這個老婆子真的眼瞎耳聾了不知道嗎?隨意的拉個司馬瑜宮裡的宮娥內監出來拷問一番,即是證據。只是她素來就看不上崔皇后仗著她身後娘家博陵崔氏一族,存了要將司馬元拉下儲君位置,而將她自己的兒子司馬昱扶上儲君位置的心,是以若是能就此事好好的打壓她一番,那何樂而不為?

  既然她要證據,好,那今日哀家就讓她心服口服。

  李太后眼中的精明之色一閃而過,但隨即又漠然著一張臉望向頭頂了前方的雕樑畫棟。

  李太后這邊勝券在握,司馬瑜那邊現下則只覺得她就算是渾身是嘴那也說不清楚這個事了。

  她無可奈何之下,最後索性不管不顧的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崔皇后在一旁聽得她哭得如此聲嘶力竭,忍不住的也陪著一起落淚。

  「陛下,」她面向慶隆帝,「阿瑜她始終是我們的女兒啊。」

  慶隆帝也有些不忍的別過了頭去。

  見崔皇后又開始打親情牌,李太后及時的就說道:「誰也沒說阿瑜不是你和皇帝的女兒。無論何時她都是大夏唯一的安陽公主,只是今日之事,好歹得要弄個水落石出。」

  此時御醫和嬤嬤已然來到,正在門外候著。李太后一一的傳了進來。

  先是御醫查看了司馬瑜和韓佐一番,最後回稟著:「稟太后,安陽公主和韓世子並無中蒙汗藥的跡象。」

  司馬瑜這當會只驚詫得連哭都忘記了。

  若是說她沒有中蒙汗藥那也就罷了,畢竟她是記不大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倒下去的,可是韓佐卻是明明中了的啊。

  那隻葫蘆酒壺原就是個鴛鴦壺。上面一層為普通的酒水,下面一層為放了蒙汗藥的酒水,當時那蒙汗藥可是她親手放進去的,也是她親手倒了酒水給韓佐喝的,然後也是親眼見著韓佐喝了三四杯之後就昏倒了過去的,可是怎麼現下御醫卻是說韓佐沒有中蒙汗藥的跡象?

  「不可能,」她幾步跑了過來,揪著御醫的前襟,咬牙切齒的就說著,「韓佐他怎麼可能沒有中蒙汗藥?說,是不是司馬玥收買了你?她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對不對?所以她才早就做了所有的部署對不對?好,好你個司馬玥,你竟然敢這般對我。」

  李太后敏感的察覺到了司馬瑜這番話里的漏洞,於是便立時追問著:「玥兒她知道了什麼?」

  司馬瑜立時就緊緊的閉了嘴,不肯再說一句。

  李太后卻是不心急,她待會有的是辦法讓她說出來。

  御醫走後,老嬤嬤上前,將司馬瑜請至旁側的一間靜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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