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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也不至於。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郡丞罷了,我還對付不了他?」崔浩言語中頗有些不屑之意,「你放心,我已去了一封書信給崔英,他身為洛川郡的太守,難不成還整治不了一個郡丞?我們靜候佳音就是了。」

  崔皇后點了點頭,靜默了片刻之後還是說道:「奪儲這事,我始終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李太后雖然不理朝政多年,但一身威嚴還在,在朝中勢必還是有些影響力的。且她身後的隴西李氏一族雖然較前些年沒落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手中未必沒有籌碼。要知道,現下司馬元可是他們隴西李氏一族的所有希望,真到了那時候,隴西李氏一族必定會傾全族之力與我們相對抗。」

  「隴西李氏?」崔浩很是不屑的輕嗤了一聲,「隴西李氏一族現下還有什麼人物在?拜慶隆帝的多疑所賜,前些年他一力削減隴西李氏一族,李太后怒而退居後宮,再不理會朝政。而李氏一族在朝中所有的人都貶的貶,黜的黜,隨後老的老,死的死,到現下也不過就只一個李蘊還有些氣候,其他的都不用提。就憑他們,拿什麼和我們博陵崔氏相抗衡?需知我博陵崔氏一族的族人現下遍布官場,哪裡都有。「

  但崔皇后依然還是覺得憂心忡忡:「你也說了陛下他多疑,隴西李氏一族說起來還是他的外祖父家,他依然能狠得下心對其下手,那對我們......」

  說到這裡她便沒有再說下去了,但崔浩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點你也可以放心。御藥房中有我們的人,他前些日子曾和我透露過,說是慶隆帝原就一直有疾,這兩年來一直惡化。旁的不說,我們只需在他每日喝的藥裡面悄悄的將幾味藥加重些分量,這樣過些時日,即便他不病入膏肓,這樣也可無聲無息,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他的命。「

  崔皇后大吃一驚,起身站了起來。

  她起得太急,寬大的袖子掃到了案上放著的茶盅,只聽得哐當一聲脆響,茶盅跌落在水磨青磚地上摔了個粉碎,茶水橫七豎八的流了一地。

  「你,你這是弒君。」她面色發白,語音也變了調,「這若是被人發現,是要誅九族的。」

  崔浩卻依然坐在椅子中巋然不動,面上更是如常,並無一絲分毫的變化。

  「你以為若是讓司馬元成功的坐上了皇帝的位子,你和阿昱會有什麼好下場?我們博陵崔氏一族又會有什麼好下場?到時他首當其衝要對付的就是你和阿昱,再是我們博陵崔氏一族。與其到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如現下就先下手為強。」

  說到這裡他斜眼望了崔皇后一眼,問著:「怎麼,還是說,你和慶隆帝這麼多年的夫妻,心中割捨不下,事到臨頭心疼起他來了?你想想阿瑜,若是司馬元做了皇帝,那阿瑜必然只能一輩子待在琉南國,你們母女此生都未必能再見一面。再是阿昱,你想想,一個前皇后的兒子做了皇帝,怎麼能容忍得下現皇后生下的兒子活在世上?妹子,都到了這份上了,你覺得你還有退縮的餘地嗎?」

  崔浩在說這番話的過程中,崔皇后一直在緊緊的用上齒咬著下唇,幾欲將下唇都咬出了血跡來。

  到最後她面色忽然變得堅毅了起來,重重的點了點頭。

  「開弓沒有回頭箭,為了阿瑜和阿昱,一切都聽從大哥的。」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崔浩弒君的這個計劃了。

  崔浩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你和阿昱與我們博陵崔氏一族是唇寒齒寒的關係,我們就算傾全族之力,也勢必會將阿昱推上皇帝的位子。」

  有了崔浩的這句保證,崔皇后總算是略略的放了些心下來。

  人心隔肚皮,就算是親兄妹,利益當前,先考慮的定然也只會是自己。更何況現下嚴格說起來,司馬昱總歸是姓司馬的,難保他來日不會成為第二個慶隆帝,博陵崔氏不會步隴西李氏後步,所以崔浩不可能不提防他們母子。

  不過現下他們畢竟利益一致,暫時可以不用去考慮這些久遠的事了。

  大事說完,兄妹兩人接著閒話了一些家常。

  崔浩問了下司馬昱和司馬瑜的近況。

  司馬昱現年七歲,年紀尚不足入皇家學院,故有專門的夫子在教導。司馬瑜則是因著和韓佐的那件事,已經被慶隆帝給禁了足,輕易出不了她的宮殿。估摸著到她下嫁琉南國之前慶隆帝都不會解除了她的禁足令。

  說到這裡崔皇后又落了淚。

  慶隆帝這些年對她,在外人眼中看來確然是寵愛有加,但到底如何也只有她自己才是最清楚的。於是她便將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到了司馬瑜和司馬昱的身上,但現下不想司馬瑜竟然要遠嫁數千里之外,她這個做娘的如何會不傷心?

  崔浩安慰了她一番,說是不上一年的功夫定然會讓她們母女再次見面,崔皇后這才止住了眼淚水,問著崔護現下如何。

  崔護正是崔浩的小兒子。

  一說起崔護,崔浩便又是覺得驕傲,又是覺得煩惱。

  驕傲的是,他這個兒子從小武藝出眾,前些日子更是挑戰武術夫子成功,便是連一向甚少誇人的車騎將軍都由衷的讚嘆了一句此子大才,來日成就必不下於我。而煩惱的則是,崔護性子執拗,他認定的事就算是他這個做老子的去說他照樣都不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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