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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依然是鉛灰色的,並沒有什麼看頭。不過這朱牆琉璃瓦,悉數被白雪掩蓋,倒確實是平日難見的景致。

  兩個人並排著往前走,說了些閒話。

  林星承因說起:「上次我答應薛兄,一遇休沐的日子便會去教薛姑娘下棋,明日正好休沐,不知薛姑娘可有空閒?」

  自上次見過薛清寧,這些日子朝思暮想,只盼著休沐的日子早些到,好再見到她。

  薛元韶神色間卻有些遲疑:「小妹這兩日染了風寒,今晨我出門的時候她尚未起,也不知現在病情如何。明日這棋,只怕她是學不了了。不如改日吧。」

  「薛姑娘病了?」

  林星承眉眼間是掩不住的關切和擔憂。

  其實昨日晚間林星承就已經收到小青的消息,說是薛清寧生病的事。也說了孟銳散值之後即去看望,薛清寧不肯喝藥,卻被孟銳那般硬逼著喝了下去。

  林星承當時就想去看望薛清寧,但一來夜色已深沉,二來用什麼理由過去看望?唯恐引起別人疑心。思來想去的,也只得罷了。

  心裡卻是羨慕孟銳的。想要什麼時候去見薛清寧便去見,甚至可以直接去她的閨房也無人敢言語。

  便是逼著薛清寧喝藥這件事,也許在旁人看來孟銳心狠,但林星承卻很明白他。

  大抵是太關心一個人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因為即便拼著讓她恨自己,看著她好好兒的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他,只怕也會這般做。

  想到這裡,心中忽然一凜。

  孟銳待薛清寧竟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麼?那他這個義兄可真是……

  林星承忍不住的覺得焦躁起來,一夜未曾好睡。想要見到薛清寧的心就越發的迫切起來。於是今日散值之後才會特地站在這裡。

  說是賞雪,其實就是在等薛元韶。特意說起明日休沐要過去教薛清寧下棋的話,也無非是誘薛元韶的話罷了。

  薛元韶不知他心思,果真順著他的話一步步的走入他早就設好的圈套。

  「正是。」

  聽到他關切的話語,薛元韶點了點頭,「不過大夫已經看過,說無大礙,這兩日便會好。」

  林星承默然不語,微仰起頭看了看天色。

  冬日原就晝短夜長,這幾日下雪,天黑的就越發的早了。即便他此刻隨薛元韶去榮昌伯府,拋卻掉路上花掉的功夫,到了那裡又能待多長時間?

  想必不過是見薛清寧一面便要離開。

  若只是見這麼短短的一瞬,他如何能滿足。而且,也不知道薛清寧現在的病情如何,便去見她,若她以病未好不見他,那他也是沒有法子的。

  便是她沒有生病,只要她不想見他,也有的是理由,而他對此也都是沒有法子的。

  想到這裡,林星承不由的心中黯然。

  再同薛元韶閒話兩句,到底還是同他分別,轉身回家。

  晚飯之後,一陣大風肆虐,原已漸小的雪花竟是又漸漸的下的大了起來。

  書房的雕花窗子沒有關,風裹著雪花飄進來,落在屋內的青石磚地上。

  屋內沒有攏火爐,氣溫同外面相差無幾,所以即便過了好些時候,這些落在青石磚地上的雪花非但沒有化成水,反倒漸漸的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林星承坐在案後的圈椅中,靜默的望著屋外的風雪出神。

  屋內屋外的燭火早就已經點燃,但無邊黑暗,只這幾星燭火又能照亮多少地方?風漸大的時候,燭火搖搖晃晃,也有被風吹的熄滅的。

  也不曉得過了多長時候,忽然聽得一陣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傳來。

  林星承回過神,循聲望過去,就見有兩個丫鬟正打著燈籠走過來。

  在她們兩個身後便是林如蘭。

  罩著大紅色縷金緞面,邊緣處鑲了白色狐狸毛的斗篷,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手裡高高的撐著一把青綢傘,替她擋去頭頂的風雪。

  林星承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他對待林如蘭向來便是尊敬的,以往但凡見著她來,是立刻就會起身站起迎接的,但今日他心情實在不好,所以即便現在看到林如蘭過來,他依然坐在椅中未動。

  林如蘭已經走進屋裡來了。看到依然坐在椅中的林星承,她右側眉毛微挑。

  但也沒有說什麼,只在屋中的一張椅中坐下來,問道:「你屋中怎麼也不攏個火盆?」

  進屋之後她身上的斗篷非但沒有拿下來,反而攏的更緊了。

  林星承看她一眼,隨即別過頭,依然看著窗外的風雪,語聲淡淡的說著:「我不冷。」

  身上冷還能攏火盆取暖,但若心中冷呢?那是什麼都溫暖不了的。

  阿忍送了茶水過來,林如蘭端著杯子慢慢的喝了兩口,隨後才道:「我瞧著你今日不大高興。」

  林星承沒有說話。

  實際上,這些年他何曾有過高興的時候?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也就只有同薛清寧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覺得輕鬆。

  但是薛清寧卻總是怕他,不願意見他……

  林如蘭大拇指輕輕的摩挲著杯口片刻,就道:「這次孟明達的兒子從山西回來竟然出任神策軍中尉一職。看來凌弘光是很信任靖國公府的,不然也不會將神策軍交給孟明達的兒子掌控。」

  神策軍非但對外征伐,同時也負責著整個京畿的安危。可以說若孟銳有了反心,謀朝篡位的可能性極大。凌弘光能讓孟銳出任神策軍中尉一職,可見對靖國公府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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