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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手指上沾著淚,抹開又有些涼時她才驚醒。

  這就是……眼淚嗎?

  她已經記不清過了多少年無知無感的生活,也就每年燒來的吃食能讓她想起自己曾經是個人。

  阿昭試著伸出手臂去環住他,暖的,軟的。他的小胸脯還在呼氣,一顫一顫的連她都能感覺到。

  阿昭的眼淚忽然落下來,齊邇被嚇住了,慌忙說:「姐姐你不要哭了,我告訴你,是邇,聞名遐邇的邇。」

  她搖頭,又哭又笑,「我不是,我只是太高興了。」齊邇細嫩的手指抹過她眼睛,阿昭聽到他說:「姐姐不哭哦,我也很高興。」

  這誰扛得住?阿昭捂住臉:噫嗚嗚嗚嗚嗚……他是天使!!

  天黑透了她才回去,在樂鬼家園樓下遇到散步回來的朋友。

  「阿昭?」

  阿昭停下腳,笑說:「晚上好啊!」

  鬼朋友跑過來圍著她繞了兩圈,嘖嘖稱奇:「今天碰到什麼事了這麼高興?」

  阿昭摸摸自己的臉說:「有嗎?」

  「有啊!」鬼朋友一拍手,「你剛剛離地半米高飄過來的!你不知道啊?」

  阿昭沒說話,只是翹著嘴笑。不是平日裡慣有的插科耍滑,而是嘴角彎上去,眼睛都笑眯了的那種。

  「說嘛!」鬼朋友扯住她。

  「我啊……」阿昭翹起蘭花指往空中指,眼睛看向他住的地方,「遇到了一隻有緣的粉鴨子!」

  「什麼粉鴨子?」

  「不告訴你!」她甩下這麼一句話飄進樓里,聲音未散鬼就先沒了。

  鬼朋友一臉的嫌棄,對著她的背影呸一聲,「不說算了!」

  還粉鴨子,什麼粉鴨子?!這世上有鬼有神,還真沒有粉色的鴨子!鬼朋友又往樓梯口看了一眼,怕是她天天往外跑,腦袋都跑壞了。

  齊邇家裡,張芸連著一下午的奪命call把多日不歸的齊遠硬逼了回來。

  他陰著臉吼張芸:「你胡說些什麼?!不想著把耳朵帶好老想那些有的沒的!胡言亂語!」

  張芸想起上午齊邇的話還是心有餘悸,「可是耳朵說的真切切的,好像真有那麼個人。」

  齊遠覺得自己腦袋都在轟響,他中午接到張芸的電話還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在電話里問她她也不說,非要他回家。

  他緊趕慢趕推了好多會議才抽空回來看看,一到家張芸就說些鬼啊神啊的,齊遠簡直快氣笑了。

  「我跟你說我現在接了個大單子,你非把我喊回來,出了問題誰負責?」

  張芸還想再開口說話就被他抬手制止了,「行了,我沒空聽你說,公司里幾十號人還等我開會呢,真有事過幾天再找我。」

  說完他就推門走了,張芸又是一肚子的話憋在肚子裡。

  當初她結婚時朋友都羨慕她嫁了個有錢人,以為她過上了天天逛街,吃吃喝喝的日子。再勞累些也不過是帶帶孩子,就算帶不過來還有保姆幫忙。

  曾幾何時張芸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可真生了孩子過上日子就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

  齊遠是白手起家,年輕時吃了不少苦頭才將公司做大做強,整日整日地拼業務搶單子,明明能分給手下去做的事可他偏要自己來。

  或許是自己創業走過太多的彎路,齊遠捨不得放權,得把一切東西攥在自己手裡才能安心。

  張芸覺得在他眼裡事業第一,家庭第二。家裡就算天塌下來公司只要一個電話就能立馬把他回去。她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樣華而不實的婚姻還能支撐多久。

  有時她也絕望,倒寧願他是出軌,是外頭再養一個女人。厭了這一個就換下一個,心裡總能有點人情味,能記掛著家庭。

  那也好過他一心撲在事業上,只要事業紅紅火火,他就不管其他。

  世上很多東西都不能兩全的。

  齊遠走後,張芸除了害怕更多的是落寞,她走進齊邇的房間想從兒子那裡得到一些溫情。

  齊邇坐在她膝上,張芸抱著他嘆氣。

  「耳朵你說,你爸爸怎麼就不願意多陪陪我們呢?」

  「他什麼也不管,天天就只關心他那個破公司。」

  ……

  張芸絮絮叨叨了很多,從自己大學時期說到現在。有些是齊邇聽不懂的,他也沒有回話,專心擺弄手上的小模型。

  「耳朵。」張芸笑著摸摸他的小耳朵。

  齊邇抬頭看著她,「媽媽。」

  張芸笑著搖搖頭,說:「無事。」

  房間裡又是一陣沉默,靜的可怕,張芸說:「你上午說的姐姐……還在嗎?」

  齊邇抿唇不語,這是屬於他們兩個的秘密,他以一種近乎固執的態度想要隱瞞她的存在。

  張芸還是覺得心慌,第二天就請大師來家裡看。

  那大師來的時候,阿昭就在屋裡,眼睜睜看著他好一通裝神弄鬼,又是畫符又是念咒。

  他口中大喝一聲,手往空中猛然一抓,像是把什麼東西握在掌心,然後塞進一個小盒子裡。

  「您放心,我已收服此鬼,它以後不會出來作惡了。」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張芸遞上厚厚一個紅包,親自將人送到大門口。

  齊邇和阿昭對視一眼,她不禁感慨,女人的錢真好賺。搖搖頭轉身陪他回屋玩了。

  在他家連續待了一周阿昭才發現,有錢人家的孩子也不是這麼輕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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