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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浮道:「梓檸,是我,雲浮,你還記得嗎?」

  雲浮幾乎是喜極而泣,她原本就是要去找李梓檸的,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

  李梓檸聞音驟然抬頭,看見是她,愣了愣,隨後也欣喜若狂道:「阿浮,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紫河鎮裡長之女,雲浮的好閨蜜,李梓檸。七歲之前被寄養在安陽鎮的姑父家,到雲浮家的繡坊學習女紅,兩人志趣相投,無話不談。

  李梓檸被接走的時候,雲浮哭了一天一夜。

  分別的那一天,李梓檸曾經跟雲浮說過,以後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去找她,她會鼎力相助。

  多年不見,李梓檸的樣貌和聲音並沒有多大變化。

  李梓檸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她,滿臉喜色,往前走了兩步。

  男人把他拉了回去。

  而此時,雲浮終於看清了李梓檸身上的衣裳,是一件大紅色的喜服,上面繡著山茶花,褪了一大半。而李梓檸十分狼狽,臉上的妝都花了,珠簾也是歪歪扭扭的,手裡還揪著紅巾。

  這是新娘子的打扮。

  梓檸竟然嫁人了?

  雲浮還沒從錯愕中緩過來,那男人壓低聲音,蹙眉道:「你們認識?」

  「她是雲浮,何里長的媳婦。」介紹完雲浮的身份,李梓檸忽然意識到什麼,看見雲浮臉色蒼白,衣裳破了好幾塊,也是狼狽不已,驚訝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說著,李梓檸意識到自己現在模樣狼狽,神情複雜地望了望雲浮,雙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雲浮沒想到她們久別重逢,會是這般場面,看著舊年好友,嘴唇一再翕動,卻不知從何說起的好。

  溫言顧不了那麼多了,催促道:「趕緊把喜服脫掉。過一會蕭家的人就要起疑心了。」

  李梓檸一時高興,都快把正事忘了,慌裡慌張地脫掉喜服和珠簾。

  雲浮並不認識眼前這個男子,只記得剛才李梓檸好像喚了一句溫言哥哥,見他們如此慌亂,心裡詫異不已,原想求救的。李梓檸念著幾年的姐妹情誼,或許會願意帶她離開,現在卻開不了口。因為李梓檸的狀況,好像比她好不到哪兒。

  看李梓檸的打扮,確實是新娘子無疑。多年不見,她都要嫁人了,按理應該是在迎親的花轎上,可她為何要跑到這荒山野嶺,脫掉喜服,身旁還跟著一個男子?

  「你……」雲浮欲言又止,多次想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李梓檸已經脫好衣裳了,見雲浮一臉迷惑,深吸口氣,故作平靜道:「阿浮,念在我們的交情上,等會無論是誰過來,請你都不要告訴他們我往哪個方向跑了。」

  李梓檸淚眼汪汪,近乎哀求。

  「李姑娘,你好了嗎?」有個聲音從前面傳來,雲浮尋聲望過去。

  而李梓檸和溫言皆是大驚失色。

  「溫言哥哥,他們發現了。」

  溫言意味不明地看了雲浮一眼,握住李梓檸的手,往雲浮身後的方向跑。

  雲浮看得雲裡霧裡的,心裡隱隱有個猜測,正想問話,看見前面的草叢露出一個人影,一時之間有點緩不過神來。

  「梓……」她剛側身,一個木塊狠狠地砸在了腦袋上,隨後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李梓檸驚恐地捂住嘴巴,舌頭直打顫:「溫言哥哥,你怎麼……」

  溫言把木塊往地上一扔,轉身拉起她的手:「我們時運好,遇到了一個替死鬼。走吧。」

  李梓檸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溫言拖著走的,頻頻回頭,擔憂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讓她去送死。」

  說完,李梓檸掙脫他的手,就要折回去救人。

  溫言把她拉了回去,不容置喙道:「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她進了蕭家,最多就是守活寡,你進了那兒,命都沒了。」

  李梓檸猶豫了。

  「李姑娘,你在哪兒,快好了嗎?」

  叫喊聲越來越近,李梓檸瞪大眼睛,驚恐萬狀:「言哥哥。」

  「走。」溫言拉著她的手,毫不猶豫地離開。

  李梓檸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回頭看了昏迷在的雲浮一眼,心一橫,扭過頭,在心裡暗暗想道:雲浮,對不起。

  ……

  那過來尋人的婢女叫安蘭,是蕭家派到紫河鎮迎親的。

  她一路尋著方才李梓檸離開的方向走來,瞥見了地上的喜服,覺得事情不對,匆匆跑過來,發現雲浮在地上躺著,喜府和珠簾都被丟棄在一旁,蹙了蹙眉,往旁邊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麼異樣,扭頭叫喊。

  「來人,快來幫忙,李姑娘暈倒了。」

  兩個抬轎子的車夫跑過來了,望見地上的情形,不由得一怔。

  「這是…怎麼了?」

  安蘭性子沉穩,知道利害,瞪了他們一眼,訓斥道:「今天的事情,回到蕭家,不許向旁人透露一個字,小心丟了腦袋。快幫李姑娘把衣裳穿好,別耽擱了時辰。」

  這次成親的新郎官,正是縣令的大兒子,臭名昭著的蕭青遠。而安蘭是蕭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這次迎親為了表示蕭家的誠意,蕭夫人特地派了安蘭過來。

  車夫聞音,哪裡敢再多嘴,當下就應了,幫新娘子把衣裳穿戴好,便把人抬回轎子了。

  安蘭留在後面,又望了四周幾眼,暗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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