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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珠點頭稱是,疾步往外走。

  這時前院一個小廝風風火火地跑過來:「夫人,找到公子了。」

  蕭夫人面色一喜:「他回來了?」

  那小廝低著頭,支支吾吾道:「公子他…他……」

  敢情這是白歡喜一場了?

  蕭夫人面色由喜轉陰:「他在哪兒?」

  小廝怯生生應道:「公子他在…在青樓。」

  蕭夫人頓時怒目:「混帳!安珠,你即刻去把那逆子給我叫回來,告訴他,他要是不回來拜堂,就等著看見我的屍首吧。」

  小廝和安珠哪裡敢應話,急匆匆地去了。

  ******

  常思苑

  有個青衣男子,站在木欄旁邊負手而立,他的身子高大挺拔,長相儒雅清秀。從他的視角往下望,整個街道的景象盡收眼底。

  他看著蕭家的花轎遠遠地過來,回頭望了眼後面的蕭青遠,笑道:「表叔,新娘子的花轎來了,你還不打算回去嗎?」

  他便是何家二公子,何璟鴻,與蕭青遠關係十分要好。

  蕭青遠一身黑衣,懶散地靠在椅子上,人長得高大威猛,劍眉星目,臉宛若刀刻般稜角分明。他的衣裳領口敞開著,手裡握著一壺酒,往嘴裡一倒,有幾滴從嘴角流下,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好一會,蕭青遠笑道:「什麼新娘子?不過是強行塞進我房裡的一個通房丫頭。」

  旁邊伺候的花魁,聞音一顫。

  早就聽說蕭青遠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沒想到連自己準備過門的妻子都不放在眼裡,還出聲侮辱。

  何璟鴻早就習以為常了,又道:「表叔,新娘子越來越近了,你真的不看一眼嗎?」

  敲鑼打鼓聲響徹整個街道,蕭青遠斜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花轎漸漸近在咫尺,厭惡地收回目光:「再倒一杯酒。」

  花魁趕緊斟了一杯酒。

  花轎已經到青樓底下了,何璟鴻調侃道:「聽說嬸嬸是紫河鎮第一美女,我都想看看是何等絕色呢,表叔難道就不想嗎?」

  蕭青遠一頓,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輕輕彈指,酒杯從樓上墜落,不偏不倚地打進了花轎中。

  何璟鴻一怔,轉頭剛想開口,餘光瞥見蕭家的小廝又折回來了,戲謔道:「表叔,姑奶奶已經知道你的行蹤了。」

  安珠跟在通風報信的小廝後面,看見蕭青遠果真在常思苑,疾步走到他跟前,跪下照著原話道:「公子,夫人叫您回府拜堂成親。夫人說您若是不回去,見到的就是她的屍首。」

  蕭青遠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似的,拿起盤子裡的一顆花生,扔進花魁的嘴裡。

  那花魁反應迅速,接住後捂嘴咯咯直笑,伸手推了蕭青遠一下:「蕭爺……」

  花魁長得美艷,聲音酥到了骨子裡,換成別的男人早就把持不住了,蕭青遠卻面無表情地推開她,目光投向安珠,銳利如劍。

  「母親想尋死?」

  安珠嚇得埋頭,身子猛顫,話說得結結巴巴的:「夫人…確實是…是這樣說的。」

  蕭青遠突然就笑了。

  「回去告訴母親,拜堂的時候不會讓新娘子一個人拜的。」

  安珠眼睛斜向底下的街道,花轎早已遠去,再過不久就抵達蕭家。若是蕭青遠缺席,不僅是蕭家丟人,新娘子更是顏面盡失。

  這個罪責,她是擔不起的。

  於是安珠磕頭哀求:「公子,奴婢求您了。您跟奴婢回去吧,過了門,李姑娘就是蕭家少夫人了,您總不能讓她……」

  哐當一聲,一個酒杯落在安珠腳邊,碎成幾片,安珠嚇得身子僵直,嘴裡那些話全都吞回了肚子裡。

  小廝抬眼望向何璟鴻:「何公子。」

  何璟鴻收到他求救的目光,捂嘴咳了一聲:「表叔,姑奶奶身子不好,你就別讓她老人家動氣了。」

  蕭青遠聞言看了何璟鴻一眼,何璟鴻無辜地聳了聳肩膀。

  言外之意,這拜堂成親,蕭青遠是一定要回去的。

  好一會,蕭青遠站了起來,往樓下走。

  「走吧。」

  小廝看著蕭青遠從面前走過,鬆了一口氣,隨後意味不明地瞥了瞥何璟鴻,疾步跟在蕭青遠身後。

  「公子,小的知道您喜歡騎馬,特地帶了一匹馬過來,現在在樓下放著呢。」

  何璟鴻一頭霧水地撓撓頭。

  他也沒做什麼啊,這蕭家的下人看他,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

  行了兩天的路,花轎終於抵達金陵縣。聽著外面的敲鑼打鼓聲越來越大,雲浮的心涼了大半截。

  她偷偷把帘子挑起來,望了望外頭,有不少百姓在觀望。

  安蘭往她手上塞了一個包子,把帘子合上,輕聲道:「李姑娘,過了前面的巷子,就到蕭家了。您若是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填肚子。」

  手裡的包子軟乎乎的,雲浮卻沒什麼胃口,街道兩旁的人太多了,她若是這個時候貿然下花轎,一定會引起蕭家的懷疑,到時候等待她的依舊只有死。

  雲浮心裡煩躁不安。

  她並非沒有想過要跑,只是迎親的途中不管她去哪兒,安蘭都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寸步不離,根本找不到逃脫的機會。可是再不走,進了蕭家,就更難了。

  沉思間,有東西毫無預兆地擲進來,砸到了後腦勺上,雲浮疼得痛呼一聲,抬手護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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