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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日她是被打暈了塞進花轎,但真計較起來,是李梓檸救了她一命。如今她占著人家的身份,在不惹出么蛾子的同時,還得幫李梓檸討一個公道。如果蕭縣令真的要給李家一個說法,那就再好不過了,就算將來梓檸不回蕭家,也能保住名節,不至於讓人家在背後指指點點。

  蕭縣令看見雲浮面色平靜,對這個兒媳婦的知書達禮感到欣慰,鬆了一口氣,目光一斜,看向越嬤嬤,蹙眉問:「青遠去哪兒了?」

  越嬤嬤應道:「回老爺,早上有小廝回報,說何家二公子出了點事,少爺出門找何二公子了。」

  蕭縣令面色一沉。

  越嬤嬤說的都是檯面上的話,依蕭青遠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出門跟何璟鴻花天酒地去了。

  平日裡蕭縣令公務繁忙,父子倆也不在同一個地方任職,蕭青遠名聲不好,傳出來的也就是一些風流韻事,沒有敗壞門楣,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如今看著蕭青遠混帳到自家母親生病了還有心思出門尋花問柳,不禁火冒三丈。剛要發作,瞧見雲浮還在屋裡,壓下心裡的火氣,沉聲說:「夫人生病了,他不在身邊貼身伺候,還有心思出門跟朋友花天酒地,是見不得他的母親好嗎?立即派人出去把人找回來,就說是我叫的。我倒要問問這混帳,到底想做什麼。」

  越嬤嬤給安珠使了一個眼色,安珠應聲去了。

  蕭縣令轉頭把目光投向雲浮,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年過半百,經歷了英年喪子、丟掉官帽、死裡逃生等諸多事情後,看淡了許多事情。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安享晚年,一家人不再有性命之憂。蕭青遠有沒有子嗣他並不在意,孩子大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不想管束太多。

  李梓檸這個兒媳婦是蕭夫人找的,婚事也是蕭夫人以一已之力定下的,他從頭到尾沒有插過手。

  不過人到底是進了蕭家,無論如何,都是蕭家的一份子,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他這兩天接了一個新案子,每天早出晚歸,自打那天拜堂以後,就沒跟雲浮照過面,不過也從蕭夫人那兒聽說一二了。這個兒媳婦性子怯懦,受了委屈一聲不吭,又不得自家兒子的喜歡,委實可憐。

  思緒漸漸飄遠,良久,蕭縣令才收回目光,無奈道:「你先回去歇著吧。」

  雲浮福了身子,去了。

  人一走,蕭縣令面上仿佛覆了一層寒霜,問道:「夫人的病,都是被他氣出來的?」

  越嬤嬤抬頭,看見蕭縣令面色不悅,到嘴的話壓了回去。

  蕭縣令為人寬厚,很少生氣,然,一旦動怒,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在心裡掂量了一番,越嬤嬤才緩緩道:「夫人的病根子,落了好幾年了,總不見轉好。大夫說,這次是心裡鬱結引發的舊疾。其實…也不能全怪公子。」

  越嬤嬤這話明里暗裡都是幫襯了蕭青遠的。

  她是蕭青遠的乳娘,自己成過婚有過孩子的,不過在戰亂的時候,親人都死了,只剩下自己。她從小就把蕭青遠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自己的親兒子去了以後,對蕭青遠更是視如己出,心裡難免偏心。昨夜看見蕭青遠被打,心裡看著難受,現在是不想再看著他被打了。

  蕭縣令沒有說話,面色也絲毫沒有好轉,越嬤嬤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忐忑不安道:「老爺,公子變成如今這模樣,都是因為當年那件事情。我們……真的不能怪他。」

  提及往事,蕭縣令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許久,他方長嘆一聲:「若不是那件事情,我和夫人這些年也不會任他胡作非為。罷了,不提了,等他回來了,我再跟他談談。」

  他縱容了這麼多年,眼看著青遠的年紀越來越大,做的事也越來越荒唐,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蕭家人的命,可都捏在這個兒子的手裡呢。

  *

  出了門,雲浮並沒有直奔寢屋。白天聽說林氏還在蕭家,她沒有出過房門,不知道蕭家的宅子是何布局,趁著這一會還不困,便跟安蘭在府里隨意逛著。

  把府里的路基本摸熟以後,雲浮便回房了。

  有個婢女正在屋裡擺弄火盆,看見她們回來了,福身行禮。

  「奴婢見過少夫人。」

  雲浮尋聲望過去,婢女膚色黝黑,身材結實,看起來是個非常能幹的。

  「這是?」

  安蘭應道:「少夫人,這是銀杏,越嬤嬤剛從一個農戶家買來的,以前在吳員外家伺候過,心細能幹。」

  雲浮點了點頭。

  這兩天雖然沒有出門,她也從安蘭口中旁敲側聽出了不少東西,蕭縣令雖然為一縣父母官,但蕭家日子過得節儉,家中就只有六個下人。安蘭原本伺候在蕭夫人身邊,在她嫁進來後臨時調過來的。這兩日,她的身邊只有安蘭一個人伺候,雖然沒什麼事情,但安蘭還是忙不過來。

  安蘭道:「銀杏,你去廚房看看水燒好了沒,拿一桶過來讓少夫人沐浴。」

  銀杏應聲,提腳出門。

  雲浮坐到梳妝檯前,安蘭拿下她發間的簪子,道:「少夫人,銀杏是農戶出生,為人本分老實,在吳員外家做事三年,沒有出過差錯,是個值得信任的。嬤嬤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人買過來的。」

  雲浮知道安蘭的意思。

  銀杏是新添到她房裡的丫頭,還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說明蕭夫人對她這個兒媳婦非常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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