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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浮有些不自在,道:「相公若是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便先出去吧。」

  蕭青遠張口就想拒絕,但看見她從大夫手裡抽回手,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心思,走的時候,不忘把安蘭也帶上:「讓龐大夫跟少夫人單獨待著,你跟我出去。」

  安蘭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看著龐大夫是女的,跟雲浮單獨相處不會生出什麼流言蜚語,便什麼都沒問,跟著蕭青遠出門了。

  龐大夫若無其事地繼續搭脈,半響,眉頭一蹙:「少夫人的身子……」

  雲浮見她欲言又止,淡笑道:「我體寒,到了冬天更是虛弱,龐大夫有話儘管直言。」

  龐大夫默聲片刻,輕描淡寫道:「少夫人就是受了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等會我開幾個藥方子,服用一段時間便好了。」

  龐大夫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雲浮知道她心有顧慮,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淡淡道:「那就勞煩龐大夫了。我的身子,自小就不好,出嫁前又不小心落了水,染了風寒,匆匆來到金陵鎮,也沒有找過大夫醫治,拖到了現在。我一個姑娘家,帶傷嫁人,說出去難免會惹人口舌,若是以後婆婆問起,還請龐大夫守口如瓶。」

  雲浮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龐大夫自是聽明白了,點頭應是。

  出了門,有道高大的身子攔在面前,龐大夫停下,抬眼,淡笑道:「蕭公子還有何吩咐?」

  蕭青遠目光輕輕從她臉上一掃而過:「夫人的病,如何?」

  蕭青遠本就長得高大威猛,再加上是個武將,身上自帶著股戾氣,只是一眼,龐大夫就覺得自己快喘不上氣了,手心冒了虛汗,嚇得垂目:「少夫人他……」

  蕭青遠截口:「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龐大夫心裡一咯噔,手腳發涼。

  她想起了雲浮的身子,那些外傷養得差不多了,但臟腑、經絡皆有損傷,短時間內養不好。那些傷口,別的大夫看不出來,她卻一清二楚,不是被虐待,絕對不會留下那麼重的傷,而且看著,已經有一兩個月了。

  一個閨閣小姐,按理身上不會有這麼多傷口,只是這到底是蕭家的事情,她一個外人不敢胡言亂語。就怕說錯一句話,腦袋就得搬家。

  短短片刻,龐大夫的內心彎回曲折,還沒想好怎麼回話,蕭青遠冰冷的語氣便在耳旁響起:「只要有一句假話,我便讓你人頭落地。」

  龐大夫的身子抖了抖。

  *

  等蕭青遠回屋的事情,心緒已經平下,笑著握住雲浮的手:「夫人感覺如何?」

  這突如其來的熱絡讓雲浮渾身不自在,正想縮回手,安蘭端著早膳進屋,道:「公子,何二公子求見,說在花園等著您。」

  說完,目光移到蕭青遠和雲浮緊握著的雙手,驚訝得瞪大眼睛。

  蕭青遠神態坦然,想了想,鬆開雲浮的手,溫聲道:「我過去看看,等會再回來陪你。」

  等人走遠了,安蘭才回過頭,一臉疑惑地望著雲浮。

  雲浮心情複雜,沒有心思去意會安蘭的表情,淡淡問道:「龐大夫是誰找來的?」

  「公子差人去找的。」話落,安蘭補了一句,「為了避嫌,公子還特意吩咐找個女大夫來幫少夫人看病。少夫人,您沒事吧?」

  對於雲浮的病,安蘭沒有任何疑惑。

  女子的身子本來就嬌弱,尤其是閨閣小姐,凡是心裡有點不痛快,沒病也能鬧騰出一點病來。少夫人自從進了府,就沒有一天是高興的,有心疾是正常的。

  雲浮搖了搖頭,心裡涼颼颼的。

  她一直以為蕭青遠冷漠自私又粗魯,可接觸以後,發現完全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尤其是從找女大夫這事來看,他的心思比平常女子都要縝密。

  這些天他雖然沒有問過一句她身上的傷口從哪兒來的,但心裡,可能已經懷疑了。

  *

  蕭青遠步伐極快,加上蕭家的宅子並不大,很快就到了花園。

  何璟鴻正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給池子裡的魚投食,聽到腳步聲,起身打招呼:「表叔。」

  蕭青遠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酒醒了?」

  何璟鴻聞聲一愣,頃刻後,有些難為情道:「昨晚讓表叔看笑話了,昨晚,我沒有說錯話吧?」

  「胡言亂語,聽也聽不懂。」蕭青遠無奈地搖了搖頭,問,「說吧,找我有何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何璟鴻要是沒有重大的事情商量,是不會求見的。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表叔。」何璟鴻笑道,停頓了一下,才正色道,「表叔,我想回何家。」

  蕭青遠有些驚訝:「你以前不是瞧不起何家嗎,怎麼突然想回去了?」

  何璟鴻起身,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湖水,眸色暗淡:「表叔,我已經想明白了,有些東西,是自己的就要努力爭取。如果猶豫,有一天會後悔的。」

  他兩年前就已經封了五品官,本可以早點回安陽鎮,但為了避嫌,一直等著五年期滿,到她可以按照律法改嫁時再回去,沒想到晚了一步,她便成了一具白骨。

  她的親人已經所剩無幾了,似乎也不待見她,也不知道浸豬籠那天,有沒有人給她收屍。若是沒有,他不能放任河裡的魚吞食她的屍體。不管她有沒有偷腥,他都要以何家的名義,給她一個體面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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