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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以後的日子,這些日子積累的煩憂一掃而光,雲浮心裡十分愉悅,對蕭青遠便也沒有那麼排斥了。

  「蕭公子,你可知道,商戶犯了事被充軍,一般會發配到哪兒?」

  聽著這溫軟的語氣,蕭青遠的心裡軟成一片,可那句疏遠的稱呼,卻令他忍不住蹙眉:「你我已是夫妻,稱呼,得改一改了。」

  雲浮啞言。

  她本來就不是蕭青遠明媒正娶的妻子,誤入蕭府以來,未曾把自己看做是蕭家少夫人,夫君這兩個字,總是難以啟齒。

  不過眼下,吃點虧也未嘗不可。

  於是她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夫君,你可知道商戶犯了事,一般會發配到何處?」

  蕭青遠總算是滿意了,有意無意地挑撥她的髮絲,認真答道:「一般會發配到宣城,待上三年,若是沒有出任何差錯,事做得好,就會調往別處,少吃點苦頭。至於地方,得看當地牢城營的營頭怎麼安排。」

  雲浮喃喃了一句:「三年?」

  事隔雲家出事,已經過了五年。父親和母親都是本分守己的人,當年被人陷害入獄,無力申冤,進了牢房,為求有朝一日能從裡頭出來,定然會謹小慎微,不敢做錯事。

  父親和母親,十有八九,已離開宣城。

  「那用什麼法子,能查到那些人的去向?」有了一點線索,雲浮迫不及待地追問,轉身正對著蕭青遠,目露期翼之色。

  雲浮長著一張清純俏麗的臉,偏偏眼睛,生得勾魂動魄。

  蕭青遠看得失神。

  「相公。」雲浮小聲喚了一句,意識到自己話里的不妥之處,出言解釋,「我有個好姐妹,她的家人幾年前被人陷害入獄,聽說是發配到了邊疆,多年來了無音訊,她便托我幫忙打聽消息。」

  雲浮口中的人,便是她自己的父母親。

  蕭青遠心知肚明,卻沒有拆穿,低聲道:「我會派人留意此事,幫你打聽他們的消息。」

  他什麼都沒問,便答應了此事,雲浮不知道他話中有幾分真假,猶豫道:「相公,我說的人,姓雲。他們……是何家的親家。」

  「可是安陽鎮雲家繡坊的雲鶴掌柜夫婦?」

  蕭青遠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思緒。

  雲浮小心翼翼地點了下頭:「正是他們,夫君……認得他們?」

  蕭青遠望著她,突然就笑了,一字一句道:「雲家大小姐,當年救過我一命。」

  雲浮不免愣住,垂下眉眼,詫異道:「救了你?」

  她記得八歲之時,安陽鎮下了一場大雨,持續了七天七夜也沒有停下,鎮外許多農舍被淹沒。一場大雨,帶來了別的災禍,鎮外的農戶染病,被限令進鎮裡。

  街道上的水漫過了膝蓋,家家戶戶全都關著門不出去。等到第八天晚上,雨勢漸小,街道上的水位也下降了。

  她養的一條黑狗,名為小黑,不知是何緣故跑了出去,從下人口中聽說此事後,她到街上尋找小黑。在一堆竹筐里找到小黑時,它的身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五官無法分辨。

  身邊服侍的丫鬟春杏以為是死人,讓她不要靠近,當時她不知是哪來的勇氣,掙脫春杏的阻攔,上前查看男子的氣息,發現還有一口氣,便和春杏一起,把人拖到醫館,找了大夫醫治。

  當時男人的臉上都是刀口,五官模糊,把臉洗淨以後,也分辨不出容貌,等人醒了,她急著回家,看他實在可憐,便把祖傳的玉佩留下。

  第二日再去醫館尋人時,人就不知所蹤。

  若不是前天晚上在蕭青遠身上發現了那塊玉佩,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蕭青遠就是那個男人。

  她一直以為蕭青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想到……

  等等……

  雲浮心裡咯噔一跳,身子震了震,驚恐道:「相公可還記得,雲家小姐的模樣?」

  蕭青遠沉聲了好一陣,才緩緩道:「當時我昏昏沉沉的,只依稀看了個大概,後來詢問醫館的大夫,才知道那個小姑娘是雲家大小姐。當時她只有九歲,六年過去,應該長大了,容貌不復當初。現在見到,我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雲浮鬆了一口氣。

  蕭青遠按捺住心裡的迫切,又道:「這幾日我瞧著,你和雲家大小姐,倒是有幾分相像。」

  雲浮剛沉下的心又掀起了漣漪,連忙否認:「相公可能不知道,小的時候我在雲家繡坊待過一段時間,跟阿浮情同姐妹。許是相處久了,旁人都說我們長得有幾分相似。」

  蕭青遠進一步摟緊她,鄭重道:「雲家對我有恩,雲家掌柜的下落,我會派人打聽,算是還了當年的恩情。」

  自己的老丈人,終歸是要上點心的,娶了人家的寶貝閨女,就不能讓他們在牢城營里繼續受苦。

  雲浮沒想到他是個重情重義的,還能記著當年的事情,聽到他要幫忙,心裡放寬了不少。

  「相公若是有了消息,記得告知我一聲。」

  話雖如此,雲浮卻高興不起來。

  明日她便要啟程離開,到時蕭青遠打聽到什麼,她都無從知曉。

  不過也算是知道了一點有用的消息。

  她第一個去處,便是宣城。

  蕭青遠低頭,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喉頭一熱,沙啞道:「葵水去了嗎?」

  雲浮腦袋嗡的一下,臉滾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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