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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家當年得罪的人是南曉鎮的里正葛思,他的父親到南曉鎮採購布料,跟葛思的獨子葛義明起了爭執。第二天,葛義明在大街上暴斃。

  葛思一口咬定是雲家下的毒手,派了捕快來雲家抓人,並對父親屈打成招。母親當時還留在家裡,四處變賣家產,為父親申冤,葛里正卻不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

  事發第二天,林氏就找上門,談起她的婚事。

  當時她知道家裡出了變故,去找母親,在房門外聽到林氏跟母親說話。

  「雲夫人,雲家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據夫君從他人口中打聽到的消息,葛里正明天便派捕快來抓你們,到時候你們一家都會入獄。」

  林氏的聲音很冷淡,母親也知道葛里正是個惹不起的主,急得沒有主意,哀求林氏。

  「何夫人,你不是一直想撮合浮兒跟令公子的婚事嗎?求你救浮兒一命,我願將雲家一半的家產送給何家,只求何家幫我和夫君護住浮兒。」

  林氏欣然應允,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來提親。

  捕快來家裡抓人的時候,果真沒有抓她,林氏還裝模作樣的在一旁安慰。

  那時候她年紀還小,並不知道其中疑點重重。

  何家與沒有交集,父親被抓走的時候,鎮上的人議論紛紛,卻不知道出了何事,林氏又是從何處知曉的呢?而且還主動找上門來報信。

  「梓檸,怎麼了?」蕭夫人看她面色蒼白,擔憂地問道,「身子不舒服嗎?」

  雲浮身子晃了晃,回過神,道:「沒事。」

  蕭夫人拿起她手裡的金簪,幫她戴好。

  「這簪子,你戴著,果真是不錯。」

  雲浮沒有謝絕蕭夫人的好意,起身,恭恭敬敬地福了身子:「謝婆婆。」

  這是她雲家的東西,理應物歸原主。

  「你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怎麼還這樣客氣,快坐下。再看看,還有沒有喜歡的。」

  雲浮坐好,往箱子裡看了看,都是一些名貴的鐲子和簪子,看起來有不少年頭了。

  除了她頭上的金簪,沒有其他雲家的東西。

  想必是以前蕭夫人也覺得這枚金簪不是俗物,特意把它跟自己的首飾放在一起的。

  於是雲浮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有了。」

  蕭夫人見她臉色轉好,拉著她又道:「昨日青遠跟我說,你年少的時候救過他一命,這事可是真的?」

  雲浮愣了愣。

  蕭青遠曾說過,她像六年前救過他的人。

  像,而不是一個肯定的是字。

  或許,是蕭夫人聽錯了。

  「我不記得了。」

  蕭夫人莞爾道:「推算著日子,六年前你不過才九歲,記不起來也是正常的。你嫁到蕭家,仿佛就是冥冥之中上天註定的一般。當年,青遠可是找了你很久呢。」

  雲浮低眉順眼地聽著,一語不發。

  又嘮叨了一會,蕭夫人便讓她離開了。

  踏出院門,雲浮抬眼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

  準備下雨了。

  *

  果不其然,夜裡準備入睡的時候,雲浮聽到一陣淅淅瀝瀝的響聲,打開窗一看,外頭下雨了。

  屋裡比往常又冷了些。

  安蘭進屋添了幾塊炭火,見她立在窗前一動不動,道:「少夫人,多餘的炭奴婢放在這兒了,夜裡若是冷,您自己添幾塊。」

  雲浮把窗戶拉上,轉身走回床上。

  「安蘭,蕭青遠,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雲浮這句話問得很認真,安蘭怔神半響,道:「公子他,是一個好人。」

  「好人?」雲浮喃喃道。

  這世上的好人大抵不過是一個模糊的稱謂罷了,林氏在安陽鎮鄉親們的眼中,又何嘗不是一個樂善好施的大好人。

  人們往往只能看到一個人對自己好的一面,卻看不到他對別人的壞。

  「少夫人,奴婢聽越嬤嬤說,您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安蘭想了想,說,「當年老爺到金陵任職的時候,公子去了幾次安陽鎮,說是去尋自己當年的救命恩人,卻屢屢失望而歸。夫人問了,公子卻是什麼也沒說。但能看得出來,公子對您是有情的。」

  頓了頓,安蘭又接了一句:「蕭家的人,向來是痴情種,老爺也是,公子也是。」

  雲浮嘴唇微微翕動,卻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救蕭青遠的人是她無疑。

  可是她不能承認。

  如果蕭家與何家不是表親,或者她現在沒有頂著李梓檸的身份冒充蕭家少夫人,或許她會大膽一試,請求蕭青遠還當年的恩情。

  可是這世間,有許多事,總是事與願違的。

  「你先下去吧。」

  安蘭抬起頭,話鋒一轉道:「少夫人想好要留下來了嗎?」

  雲浮點了點頭:「在李姑娘還沒有出現之前,我不會走的。」

  留下來,或許比離開要好。

  蕭夫人認定她是蕭家的恩人,蕭青遠也答應了要幫忙,借著蕭青遠的權勢,打聽父母親的下落,會比她一個人孤軍奮戰容易許多。

  安蘭懸著的人徹底落了下來,:「若是公子想和你圓房,你可以找個法子告訴我,我幫你掩護。」

  最近蕭夫人一直在念叨子嗣的事情,越嬤嬤私底下也沒少找安蘭,吩咐她幫忙多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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