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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說雖死猶榮,但看著妻兒不安的臉,他躊躇了。

  歸庭見說的差不多,長嘆了口氣,「父親,事已至此,您就算想幫少帝也晚了,因為虎符我交給了三哥。」

  李父眉心一抽,想說點什麼,李母走過來,拉了拉他的手臂,「老爺,少說兩句話,你身上還有傷,先休息會兒吃點東西。」

  李父借坡下驢,順勢在火堆旁坐下。

  剛接過妻子遞來的乾糧,餘光瞥見著僧衣的小和尚笑嘻嘻的取了水袋,親手餵三子喝水,額角青筋一跳,「你們兩個又是怎麼回事?」

  歸庭抿了口水,潤了潤嗓子,不徐不緩道:「這是您兒媳。」

  歸庭這句話不亞于晴天驚雷,除了一早就知道的李二哥,剩餘三人皆是一臉不可置信,尤其是李父,這還沒消下去的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父親,他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歸庭噙著笑意,「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父親,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時居順杆子往上爬,「父親,我與歸庭已經拜過堂的。」

  李父:「……」

  他臉色發黑,丟下手中乾糧,站起身,放下一句不吃了,隨即闊步朝馬車走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李母也跟著起身,想了下,又坐了回來,不安的打量了一眼時居,小聲道:「庭兒,你們皆為男子,如何能結成夫妻?」

  「既然世間有斷袖之癖,為何不能?」歸庭緩和神色,柔聲道:「時居人很好,我很喜歡,想跟他過一輩子。」

  「可……」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我不懼世人眼光,血脈一事有二哥三哥,屆時他們若願意,過繼一個給我也可以。」

  李母顧慮時居在場,沒再多說什麼。

  她吃了點東西,便回車廂去照顧李父。李二哥見狀,神色複雜的看向歸庭,「阿弟,你膽子也太大了。」

  歸庭笑而不語。

  一行人吃了點東西,又匆匆趕路。

  路程行至一半時,時居去購買乾糧,回來後說城中的戒備已經撤了。

  歸庭不放心,連著幾個城都去打探了一下,發現沿途下來,城中已無官兵把守,便轉向官道,加快行程,在八月初終於回到邊關。

  漫天風沙吹過荒蕪的邊界,馬車停在榆城五里外,由時居前去打探情況。

  時居剛一走,李父從馬車上下來,凌厲的目光在看到熟悉的地形,眼眶泛起了水光。自三月進京,到現在,不過過去五月。他站在土丘上,望著守護了大半輩子的邊關,曾經他一度以為他會如父親那般戰死沙場,可一趟京城之行,卻叫他差點喪命於權利之爭。

  歸庭走過來,站在李父身邊,眺望遠方,「父親,不要怪我。」

  李父聞言,沒有收回目光,而是繼續望著熟悉的戰場,平靜道:「你真的想好要反了這天下?」

  「想好了。」

  「那就這樣吧。」

  簡單的兩句話,便終結了父子倆的對話。

  倆人站在一起,任由狂風得衣擺獵獵作響。

  直到一陣馬蹄聲從北面傳來,倆人同時扭過頭去,就見李英師一身銀白色盔甲,威風凜凜地騎著高頭大馬,率領十來個將士,在塵土飛揚中,飛奔而來。

  歸庭望著成熟許多的李英師,露出一絲微笑。

  很久之前,他問過鏡子一個問題,此界的氣運之子是誰。

  鏡子花了些功夫,說——

  李英師!

  。

  姚太師一死,餘黨無人約束,少帝不是時居,做不來當眾斬殺朝臣一事來。

  朝臣發現少帝又恢復了以往性格,便開始想做第二個太師。只是時不待人,景王反了,他在西州修生養息多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占領了附近幾大城池,分割領地,自立為王。

  他一反,鎮南王也動作起來了。

  少帝想派兵鎮壓,可奈何手中無兵。

  他想調遣邊關人馬,然李英師也在這個時候反了。

  三方勢力,一西一南一北,不過三年時間,便分去了辰國大半領地。

  三王呈三足鼎立之勢,三人也在這個時候默契的停止了動作。李英師花了三年休養生息,鎮南王似是與少帝有了什麼交易,偷偷派兵潛入百姓中,前往京城。

  李英師截取到消息,率領兵馬,在時居的陣法相助下,勢如破竹,一路打到京城,率先占領了皇宮。

  景王反應過來時,李英師已經登基為帝了。

  景王如何能甘心?

  他圖謀了一輩子,最後卻叫一個外姓人占了江山?

  李英師剛登基,景王便攻打了過來。

  他都沒來得及給功臣封賞,帶著時居再次掛帥親征,而李父和歸庭則守在京中,防止鎮南王偷襲。

  這一仗打了將近五年,而這個時候,歸庭已經二十六歲了。

  這些年為助李英師,他與時居時常分割兩地,直到李英師斬殺景王與其殘餘勢力,收復領地,鎮南王投降,退守雲州,倆人才得以在一起。

  迎接李英師回京時,歸庭站在當日的茶樓,同樣的位置,低頭望著一襲白衣,長髮及腰,騎在馬背上的俊美男子隨著大軍路過時,唇角微微一揚。

  時居若有所感的抬起頭,猛地撞進一雙溫潤的眼,清冽的眼眸一彎,猶如當年那般清澈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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