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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好了,他本來只是想演示一下到底有多滑,結果沒掌握好角度和力度,演繹得過於生動,一腳踢在雜草掩蓋的一個灌木樁子上直直往後倒下去。

  江宴回過頭的時候正好看著他雙手揮舞著向後仰,本能使然將手伸出去給他抓,而另一隻手迅速拉住了身邊一顆細矮的小樹苗。

  ——那小樹生平沒遭遇過這種變故,竭盡所能猛烈地晃動幾下之後,咔擦一聲,折了。

  剛拉住席之空站穩的江宴手上沒有借力,當即抱著人順著腳下的坡就滾了下去。

  不過好在滾下去的過程還算順利,沒有磕碰石頭或者斷裂的樹枝什麼的上演一出生離死別記憶喪失的狗血大戲,兩人抱著沒滾多遠,撞在一顆粗大的樹上停了下來。

  這一下給江宴撞得咬著牙感受到口腔里生出了鐵鏽味,肺都像是被撞出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的呼吸。

  「你…他媽的…」剛能正常喘氣他就盤算著要把席之空罵個狗血淋頭,可等他低頭往懷裡一看,那人額角在滾下來的過程中不知道又掛到哪兒,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到嘴邊的粗話生生來了個急剎車,「…沒事吧?」

  席之空這回自知理虧,掙扎著站起來之後伸手把江宴拉起來,咳嗽兩聲說:「我沒事…倒是你,剛剛撞樹上了吧?」

  「……是撞樹上了。」江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好在身上沒有受傷,只是手背擦破了點兒皮,他隨即又上上下下將席之空檢查了一遍,後悔道:「我就應該把你扔營地。」

  「那個,不好意思啊連累你了,我剛剛只是想演示一下我是怎麼摔倒的——」

  江宴立刻雙手交叉在胸前打了個叉,打斷他說:「你演示得很生動,這回我都看懂了。」

  席之空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被刮擦破皮的地方,反手從背包的外層拿了幾張創可貼出來,邊撕開邊嘟囔道:「我就說了我沒什麼運動細胞……」

  看到他眉心擰著低頭給自己貼創可貼,江宴嘴角彎了彎,隨即極誇張地驚呼一聲:「啊,好痛!」

  「啊?這都痛嗎?」席之空立刻將手縮了回來,創可貼扯開來在他傷口上比劃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繼續給他貼。

  不料江宴反而把手往他面前送了送,說:「當然痛了!你給哥吹吹,就不痛了。」

  席之空愣了兩秒,反應過來之後低聲罵了句傻逼,低下頭象徵性的吹了幾口氣,兇巴巴地貼了兩張創可貼上去。

  就這樣,兩個人還沒走到點標位置就都已經光榮負傷。

  好不容易到了點標位置,這鋪天蓋地的暴雨說來就來,雨水噼噼啪啪的穿過高聳的樹林落在兩人的雨衣上,周圍沒個躲雨的地方,地圖也因為來不及收拾進背包里被淋濕得什麼都看不清。

  江宴拿出腰間的對講機摁了幾下,等了半天沒反應,他又用手掌心拍了拍,那機器乾脆滋啦一聲,徹底熄燈罷工了。

  「應該是進水了。」席之空說完把自己的對講機拿出來,小心翼翼地用塑膠袋裹起來防止進水,摁了開機鍵之後卻一直閃著紅燈。

  說好的信號基本能覆蓋——是基本能啊,那這倆人也太倒霉了,怎麼就恰好站到沒信號的這個點了。

  席之空心中腹誹,舉著對講機在周圍走了幾步,紅燈沒完沒了的閃爍,氣得想把它拆開吃了。

  「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啊!」

  席之空終於喪氣地把塑膠袋包裹的對講機往地上一扔,就此作罷。

  他手心的傷口滲了水,又開始隱隱作痛。

  江宴把點標撿起來擦乾淨收進背包里,寬慰道:「別生氣了,直接回去吧,這雨下得這麼大,活動肯定是得終止了。」

  席之空沒脾氣了,彎腰將地上的對講機撿起來,跟在他身後慢慢走著。

  下雨其實都算不得什麼,可雨一大天色就越來越暗,江宴循著記憶帶著席之空往回走,手裡沒有地圖兜兜轉轉的還是迷失在這片林子。

  舉目四望哪哪兒都一樣,連江宴都迷路了,席之空手裡攥著裝了對講機的塑膠袋,發出絕望的疑問:

  「這下怎麼辦?」

  沒有地圖沒有對講機,江宴拿著指北針在原地轉了幾圈,任憑他再怎麼聰明機智也只是個沒什麼野外生存經驗的高中生,很快把自己也繞暈在原地。

  而昏暗的天色總讓人誤會已經很晚,席之空抬手一看,才下午兩點——已經下午兩點了啊。

  他們還沒吃午飯,他找了棵大樹靠著把背包里的麵包拿出來,遞了一個給江宴:「先吃點東西,然後再慢慢找。」

  江宴接過保鮮膜包裹的麵包揣進口袋裡,說:「我現在不餓,趁著還能看到路,我覺得我們得趕緊出去。」

  席之空大口吃著麵包,好不容易噎過這一口,他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問題是咱們怎麼出去啊。」

  江宴朝他努努嘴:「看看對講機現在能用嗎?」

  他按了按開機鍵,沒反應。

  過了會兒又按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這下好了,這個也壞了。

  他看著江宴,江宴也看著他,而後抬手在他眼角抹了一把雨水,這種境況下兩個人竟然對視著笑了出來。

  看上去像互相同情,可又多了點兒互相安慰鼓勵的意思。

  後來雨越下越大,兩人還在這林子裡瞎轉悠。淋了雨兩個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再加上江宴剛剛撞在樹幹上估計是傷著背了,這會兒才開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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