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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這樣想的。

  「相關部門我已經托人去通融了,你只需要出一份聲明說你已經無力撫養席之空,無法繼續履行監護人的義務,剩下的我這邊來辦。

  「而且——以後小空的一切我都能負責,你們再也不用操心。」江雯沒發現只要顧意劍一表現出猶豫的樣子,她的語氣就迫切上幾分,「房子當然你可以賣給別人但是!但是你急著用錢不是嗎?我出了高於市價五十多萬的價格,賣給我是你最好的選擇,明天我就能給你打錢。」

  連光濟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補充道:「江雯的意思,除了監護權,以後沒有特別重大的事,希望你們都不要來打擾小空的生活。」

  「您這是……」顧意劍眉峰緊蹙,江雯在他臉上看到幾分顧意書的影子。

  、

  她頓時心驚肉跳。

  這可能是她這輩子最「惡毒」的時刻了,她現在是要從顧意劍的手裡把席之空「搶」過來,讓他從此以後都和顧意劍沒有關係。

  再晚些時候顧意劍走了,江雯坐在臥室小陽台的藤椅上,手邊是連光濟給他熱的牛奶。她喝了一口,抬頭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一陣風卷了些梔子花香過來,忽然地又像回到了某一年盛夏。

  那陣顧意書因為寫作工作需要,去外地採風幾天,席初志恰好也出差,把席之空送去了顧意劍家。結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席之空第二天就自己背著包跑回家了。他忘了拿鑰匙在樓梯口蹲了一上午,褲子口袋破了一個洞什麼時候錢都掉光了也不知道,下午餓得不行了才走去了江宴家。

  江宴下樓打醬油,一回頭就看到他沒精打采的迎著西沉的太陽走過來。

  他遠遠地看著席之空沒說話,等人耷拉著腦袋走得近了差點撞他身上,才皺眉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那時候席之空還是個粘人精,而江宴還時常在他面前端著「哥哥」的架子,關心的話說起來一點都不柔和,席之空看著他就撇著嘴差點哭出來。

  他眉頭皺得更深:「你怎麼跑回來了?」

  後來為了哄好哇哇大哭的席之空,江宴把昨天攢下來的零花錢拿出來給他買了兩顆棒棒糖。他不知道為什麼席之空會哭,但如果他把哭得慘兮兮的席之空領回家,江雯十有**是要吼人的,所以他站在門口剝了糖紙把糖塞到席之空嘴裡,小聲地「恐嚇」他:「不准哭了哦,再哭剩下一顆糖我就自己吃。」

  席之空抽抽嗒嗒地說:「阿、阿宴哥哥吃……也可以…哇……」

  本來說前半句他都不哭了,沒想到說著說著就哭得更大聲。

  江宴拿他沒辦法,把剩下那顆糖也塞進他的兜里,扯著袖子擦了擦他哭得髒兮兮的臉,「你能不能不要哭了…」

  「我、我嗚嗚嗚,我不想哭……嗚哇…」

  「……」

  席之空好不容易把哭聲憋回去,從嘴裡拿出糖來舔了一下,眼淚還在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時不時就又要哭出聲音來。

  江宴被他哭的心煩意亂,咬著下唇氣鼓鼓地「訓斥」他:「真的不要哭了哦!不然今晚我不跟你睡一張床了!」

  「嗚嗚嗚阿宴哥哥,我、我是不小心哭的嗚嗚嗚……小空不哭了!可是,可是阿宴哥哥……哇我停不下來啊………」

  席之空說著不哭,卻一直哭到江雯聽見門外的動靜拉開了門。

  問清楚來龍去脈之後江雯趕緊先給席之空煮了一碗麵,並且「罰」江宴餵他吃完。江宴坐在桌邊拿筷子餵席之空吃麵,席之空看著他的眼睛特別真摯地做著解釋:「阿宴哥哥,今天小空是因為太餓了才會一直

  哭的,真的不是你太兇。」

  江宴面無表情哦了一聲,把席之空的嘴裡塞得滿滿的。

  等席之空好不容易咽下去了他才說:「你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餓了只會哭嗎?」

  席之空對著他甜甜一笑:「可是小空是八歲的小孩子啊!」

  江宴:「……哦。」

  「阿宴哥哥我吃不下了……」席之空向來飯量就小,一碗麵吃了一大半有些飽了,看著江宴伸過來的筷子搖了搖頭。

  江宴「嚴肅」地看著他,他立馬又嘟著一張嘴,眨了眨一雙靈氣的大眼睛,從書包里拿出一把不知道哪裡弄來的快要蔫兒了的梔子花遞給江宴,討好道:「阿宴哥哥,這個送給你,我們不吃了好不好?」

  江宴把梔子花拿在手裡,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席之空,「勉強」答應了他的交換條件,放下了筷子。江雯站在廚房門口,抱著手臂看著古靈精怪的席之空,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

  多年後現在的盛夏好像多了幾分燥熱,她喝了杯子裡最後一口奶,站起身回臥室關了門。

  眼看著七月末了,梔子也都開到了最後的花期,再也不是清香的味道,繞在晚風裡,像是一寸一寸訴說著對盛夏的不舍與眷戀,然後消失在周圍的空氣中。

  ……

  過了幾天席之空開始去藺同瑞給他介紹的工作室工作,日常就跟著校對一下,處理些瑣碎的事物。看他年紀小,工作室里其他人都比較照顧他,雖然老闆也只是個研究生剛畢業的愣頭青,但年齡上總是不吃虧的,許多事情教起席之空來還是有模有樣。

  就這樣席之空在工作室幹了一個星期,因為他乖順的性格和突出的文字功底,做事也有著相較於同齡人來說不可多得的認真嚴謹,大家都對他不吝誇讚,他工作起來也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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