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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聞看著梁景湛遠去的身影,手情難自禁地摸向了臉側。

  方才被主子碰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淺淡的溫度,但晚風總在試圖徹底毀掉主子留下的痕跡。

  ————

  大殿裡,只坐了天和帝一個人。

  梁景湛進去就看到天和帝一個人坐在案幾邊,披著龍袍批著奏摺。

  他神色倦怠,眼袋垂著,一雙眼睛在燈下也沒有了熠熠神采。

  梁景湛站在他面前,猶豫著要不要把太子的事告訴父親。

  腦子裡想到皇兄的話後,梁景湛眼睛一閉,打消了這個念頭。

  「三郎今日去哪兒了,朕去你殿裡都沒見到人。」天和帝眼皮抬了抬,手上又翻過一頁摺子。

  梁景湛還是實話實說了:「兒子今日去了京兆府,見了蕭大尹。」

  「哦?」天和帝壓著聲音,眼皮陷進眼窩裡,「三郎找他做什麼?」

  想著也瞞不過,梁景湛便一五一十交代了。

  「三郎說小川侯私下運鹽?」天和帝撂下手上的御筆,眼光集聚在他身上,「這事可不是開玩笑。那三郎今日可有找到證據?」

  「兒子已經抓住了幫著小川侯運鹽的人,還帶回了運送鹽的貨箱,不僅如此,京城裡近日以來接二連三的失竊案也全是小川侯在背後主使。」

  梁景湛低下頭:「如今兒子未經父親允許,斗膽私自把他放到了京兆府的牢獄裡,請求父親處置。」

  天和帝默了片刻,殿裡只剩下了燭油落在銅燭台的噗呲聲。

  「三郎做的很好。失竊案一事也終於有了著落,朕也放心了。」

  難熬之際,梁景湛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父親的聲音和緊接著而來的腳步聲。

  梁景湛低著頭看不見父親的表情,只看到面前多了個龍紋金線袍。

  龍袍的主人聲音渾厚壓抑,又帶著不明的意味。

  「這幾日在中書省覺得如何?還適應嗎?」天和帝眼眸一片黯淡,「傅侍中沒有為難你吧?」

  梁景湛抬頭苦笑:「父親之前說的不錯,傅侍中眼裡容不得沙子,兒子每次擬的詔書都會被傅侍中駁回重擬。」

  「之前兒子在處理公務上出現多次不明白的地方,去問傅侍中,傅侍中也都幾句話應付過去,興許是兒子愚笨,總覺得入不了傅侍中的眼。」

  「嗯。」

  天和帝的短短一句嗯,梁景湛還是聽到了懷疑的意思。

  天和帝背著手,話里意味深長:

  「但朕聽說最近你與傅愛卿的關係似乎改善了很多,前幾日朕還聽人說三郎去了傅愛卿的府上,更離譜的是,朕聽說你與傅愛卿的關係居然好到同床共枕了。」

  梁景湛訕笑,不緊不慢地解釋:「前些日子兒子想著近些日子因為公務問題惹得傅侍中不快,便請傅侍中喝酒賠罪。」

  「喝過酒後的第二日,兒子就聽說傅侍中身子抱恙,想來想去覺得是兒子的錯,兒子便帶了幾個太醫去了傅府。」

  梁景湛想著父親這樣旁敲側擊,肯定也是聽了一些消息,思索了幾番,便乾脆直接道:「不過,那晚喝醉後,兒子確實在傅府留了一晚。」

  「你倒是有心。」天和帝笑了一聲,又問起了其他事,「鄭太醫的事,你還記得吧?」

  梁景湛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兒子記得。」

  「鄭府還剩下一個餘孽,朕還聽有人說,那餘孽現今在你殿裡。三郎真的留了禍端在殿裡嗎?」

  除了整日在他殿外偷窺的那個人,還有誰能發現鄭念的存在?

  但偏偏挑在這時告訴父親,安的又是什麼心?

  第57章

  梁景湛不慌不忙地回道:「兒子又怎麼敢把鄭府餘孽留在宮裡,養虎為患?父親可以去兒子殿裡一看便知。」

  「不用了。朕在你沒回來之前,派了人去查看,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天和帝語重心長,「朕也是怕三郎會受到傷害,聽到有人說到此事,便怎麼都不放心。」

  「多謝父親掛念。」

  梁景湛倒是異常地平靜,心裡也沒多大起伏。

  「……」

  天和帝再沒說話。

  回頭安靜坐在座上,等著打探回來的消息。

  火苗躍動著,殿裡連呼吸聲也聽得清。

  許是天和帝也覺得太過安靜,開口說了一句:「坐在朕對面,朕許久未和三郎聊過了。」

  說坐就坐,梁景湛在天和帝面前坐下,等著他開口。

  「三郎有心上人了嗎?」

  「什麼?」天和帝一句話剛開口,梁景湛裝的乖巧的表情險些裂開了,「還……還沒有。」

  天和帝點頭:「你也快及冠了吧。」

  「還有兩年。」

  天和帝拿起筆,低頭批著摺子:「嗯,那也快到成家立業的年齡了。」

  ……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門外進來一個公公。

  見到梁景湛後,他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容王。」

  頭也不抬地俯身移到天和帝身邊,在他耳旁小聲說了幾句話。

  梁景湛看見天和帝神情未變,靜靜點了點頭。

  看這樣子,梁景湛就知道父親是沒找到鄭念了。

  秦莊回來後,他就擔心會有這麼一日,早就把鄭念安置在其他地方了。

  梁景湛暗暗慶幸自己預先就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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