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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是很想把客人留下了。

  阮陵提著袋子,倒是沒有直接回公安局——他還沒有解決掉那個人呢。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剛剛出道的「傑克」,也是從無限世界回來的。記得最終戰時,他確實曾見過一個拿剪刀的人。

  回來不到兩天,就瘋狂搞事,如果不解決掉,他肯定會把整個C市弄得人心惶惶,到時候就不利於他好好學習,做個普通的高中生參加高考了。

  阮陵站定原地,拿出雙蛋的那一袋煎餅果子小口小口吃了起來。剛一入口,他就明白那家店的生意為什麼差了,味道有些怪異,裡面的沙拉醬也與別家的不一樣,有一股別樣的餿味。

  即便如此,他還是面不改色吃下了。

  重點還是在馬路正對面的那個小巷子裡。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小巷內傳來唱歌的聲音。

  唱歌的男子穿著黑色兜帽衫,面容蒼白消瘦,下巴上胡茬若隱若現,鼓鼓的雙眼裡血絲滿布。他將手揣在兜里,一蹦一跳,口袋處露出半截紅色剪刀。

  男子唱得忘情:「Falling down!Falling down!啊!」突然,他停下腳步,似乎發現了什麼,面上迅速浮現潮紅,神情變得狂熱。

  「零大人!」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阮陵,隔空呼喊著,聲音很小,落在阮陵耳中卻十分清晰。

  「真是——」男子興奮地直喘氣,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真是十分榮幸啊零大人!萬萬沒想到,鄙人竟能再一次看見您!」

  光是那僅僅一秒的照面,就讓男子勃/起,他恨不得立即衝到馬路對面,跪在零大人面前,一點一點舔舐掉他鞋面上的灰塵。

  「啊!」突然想到自己目前有些糟糕的形象,男子立即轉過身去整理頭髮和衣服上的褶皺,掏出兜里的小剪刀,一點一點刮去下巴上的胡茬。因為過於興奮,手上的力度過重,導致刮下來一層皮肉,鮮血順著下巴流進他的衣服里。

  整理好一切,男子調整表情做一個標準的笑臉,轉過身來,又做一個紳士彎腰禮。

  「零大人,請讓鄙人成為您的狗!」他誇張地做著嘴型。

  千千萬萬個世界,偏偏讓他和零大人在最終戰里見了一面,剛回來沒幾天,他都還沒殺光這裡的人,就碰上了零大人,這難道不是上帝定好的緣分!

  阮陵面無表情看著對面巷中的一切,爾後突然一笑:「做狗,你也配?」

  沙拉醬沾到嘴角,他一點一點舔去了,冷白的膚色,配上眉心殷紅的小痣,無端生出幾分色/氣來。

  對面的男子卻笑得更開心了:「啊!零大人竟然跟鄙人說話了!」

  馬路上串流不息的車輛和喧嚷的人群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一股莫名的牽引出現在兩者之間,咫尺間就要連接在一起。

  兜里的紅色剪刀不受控制微微顫抖。

  男子明白了什麼,大大張開手臂,姿態無畏而虔誠:「如果是您的意願,那麼我接受。」

  柔軟的腹部被小心翼翼剖開,滾燙的血液流出來,生命是多麼美妙啊!男子從來只能在那些可愛的人們身上獲得快感,能夠有幸死在零大人手裡,更是他一輩子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讚美我主!

  那幾乎只是一瞬間,巷外走過紅裙女人,抱著哭鬧不止的嬰孩,如果不是現在要接受死亡,那麼她應該就是今晚男子的晚餐了,可惜啊。

  鋒銳的剪刀刺進薄薄的一層外衫,深入腹部,然後,一瞬間張開,劃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口子,汩汩血流而出。

  男子卻不覺得痛,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開心和喜悅,從出生而起的陰霾一掃而空。身體暖洋洋的,就像回到了羊水包裹的母體,雜物墜出的感覺,就像即將出生。

  「大人啊!」男子涕淚橫流,身體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即便如此,他還是賣力地仰起頭來,死死凝望著阮陵的方向,「零大人!」

  這是他漫長人生中的最後一句話。

  巷子裡悄無聲息地倒下了一個男子,不停經過巷口的人們卻並未發覺任何異常。阮陵撤走巷子裡殘餘的力量。

  最後一片培根被他就著沙拉醬和蛋吃完了,塑膠袋裡只剩一個光禿禿的餅,阮陵很果斷地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第4章 燈火與吹燈人

  「所以說他殺人完全沒規律啊,我們就只能去蹲異能的波動——誒,你幹嘛,怎麼出去了……」

  木製大門合上,隔絕了蕭天瑞滔滔不絕的聲音。

  輪椅自動帶著慕紹拐到走廊,一路往前,卻沒看見阮陵。慕紹朝坐在一旁的李成招招手:「人呢?」

  李成無奈笑笑:「說是肚子餓,跑出去買煎餅果子了。」

  慕紹皺眉:「怎麼不派人跟著,萬一出意外了怎麼辦?」

  「這……」李成說,「就公安局門口,也沒去多久,說是買完就回來,也出不了什麼大事吧。」

  李成只是個基層老警察,常年寫寫報告筆錄,年紀大了,平日裡犯罪現場都不大讓他上,大多時候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家常小事,再有多的就是照看一下C市公園裡的植物。年輕警察給他轉述的案情,他也只以為是誇大,普通人是意識不到其中的危險的。

  慕紹也不指望他,自個兒推著輪椅風一般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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