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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就可以了。

  他猛地用力往地上一錘,將堅硬的金屬地面錘出一個巨大的坑洞。放聲大笑,喉嚨咳出血來。

  ……

  「你究竟是什麼人?」

  審訊室狹窄,他被拷在桌邊,四周布下了千奇百怪的陣法。左手臂已經被凍得麻木,他倦懶地閉上眼睛,不去理會對面人持之不懈的疑問。

  「姓名?」

  「你既然特地跑來這裡,就是有所求,現在不說話又是怎麼一回事?!」

  ……

  「艹……」

  終於忍不住,對面的人壓低聲線輕罵出聲。

  突然,緊閉的大門被人推開,帶來一陣寒意,一名肚大面圓的中年胖子走了進來。

  審訊之人立即起身,「劉隊。」

  胖子擺擺手,「你先出去,我跟他聊會兒。」

  桌對面的位置換了個人來坐,能量反應也有了質的突破,他終於願意睜開眼睛。

  劉隊笑眯眯:「小伙子,你……」

  「我快死了。」他說。

  劉隊掃過他受傷的左臂,「可能是吧。」

  「你們是不是才處理了石巍那邊的事情。」用的問句,語氣卻很篤定。

  劉隊也不驚訝消息的泄露,仍然笑眯眯的,臉頰肥胖,活似個慈祥的彌勒佛。

  他笑了一聲,帶得胸腔隱隱作痛。「哐啷——」鏈子一下拽到最緊,他傾身越過長桌,將臉湊到劉隊面前,「跟你說個事情。」

  「——你知道無限世界嗎?」

  第15章 重新發現

  安靜,絕對的安靜。

  被書桌木凳抵住的鐵門外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剮蹭聲,光是聽聲音,就能想像巨大昆蟲的節肢在水泥地上划過,留下一道沾滿粘液綠痕的場景。

  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

  昆蟲也越來越近。

  ——它的嘴角一定還淌著未乾的血吧。

  畢竟剛剛才吃了一個人進去。

  失去血肉保護的骨頭在它腹中,會被酸水腐蝕成一點一點的殘渣麼?

  阮陵不知道。

  對面的女人七竅流血而死,這棟樓只剩下他一個活人。

  藏在胸腔內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脊背和手心冷汗直流。阮陵茫然著,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棍,緊緊用手攥住,試圖從上面汲取些許勇氣。

  資深者前幾日還一臉笑容,手把手教他們完成任務,轉眼就將剩餘的新人鎖在廢樓之中,任由惡獸在其中,抓人拆吃入腹。

  新人的作用原來就是試探死亡條件,為她鋪出一條生路。

  2023年上午10點13分,有的人在上課,有的人在賴床,有的人早早出門上班,有的人在暗巷中窺伺過路人。

  他們齊齊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資深者說,這是一個無限輪迴的世界,因為有億萬個世界與空間,被簡稱為萬界。在每一個世界裡,他們需要完成相應的任務才能活下去。

  她把什麼都說了,獨獨漏了一件事——

  那些任務,要麼是生存,要麼是廝殺。而要生存,亦需廝殺,歸根到底,無論如何都要動手。

  在萬界中生存,永遠銘記三條鐵律:不可輕信他人,不可心慈手軟,不可心存僥倖。

  第一個同伴死時,資深者試探出了不能夜間上廁所的禁忌;

  第二個同伴死時,資深者試探出了答題不能寫解的禁忌;

  第三個同伴死時,資深者試探出了夜間不能吃番茄的禁忌;

  ……

  昆蟲走進了。

  他麻木地捏著鐵棍,嘴裡品嘗到新鮮血液的腥甜。

  「鐺——」

  一根長滿小刺、尖端鋒銳的口器刺穿鐵門,緩慢轉動著,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像是在探測什麼。阮陵將鐵棍捏得更緊了,不住地咽著口水。

  「鐺——」

  又是一根口器刺進來,下一秒,如雷電轟鳴,整個鐵門被兩根口器撕成兩片,塵土飛揚,阮陵強忍恐懼,捏著鐵棍一躍而起,往昆蟲頭部一紮。

  鐵棍受到重擊,從中斷成兩截,卻並未傷到它半分。阮陵借力往後一躍,卻躲避不及,被暗藏的口器刺穿了腹部。

  那是阮陵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受這樣重的傷,那一瞬間的痛楚將他整個人都劈成兩半,動一動手都像是會牽動傷口般疼痛。阮陵重重摔在地上,腹部傷口裡的鮮血汩汩流出,轉瞬就堆成一個血泊。

  刺穿腹部的口器上帶著粘液,留在傷口中,腐蝕周遭血肉,阮陵痛得幾乎失去意識。

  他在心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躲避,身體卻動彈不得,絕望籠罩,他看著上方瑩綠鋒銳的口器,神情麻木。

  難道這就是終結了嗎?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阮陵放棄一般閉上雙眼,不去看殘酷的景象。

  等了一秒鐘,卻並未迎來早就預料到的劇痛,反而等來了昆蟲的嘶鳴痛呼——有什麼東西刺穿了昆蟲堅硬的鎧甲,帶出一道滾燙的血,劈頭蓋臉澆在阮陵面上,阮陵頓時屏住呼吸,耳朵卻支棱著傾聽外部動靜。

  撞擊、刺穿與痛呼,昆蟲巨大的軀體不甘倒下,壓垮了抵門的書桌與凳子。然後,是突兀的寂靜。

  是什麼東西?

  阮陵心跳如擂,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緊閉雙眼不肯睜開,生怕迎來的又是另一種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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