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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九思對這話深表贊同,上輩子衛負雪雖然慢慢身強體壯,但性子卻江河日下。如此看來,正是因為幼時遭遇曲折,鬱結於心,又無人開解,才讓他一步步走向殘暴涼薄。

  看來想讓衛負雪懷有仁德之心,不僅僅是要教他道理,更要讓他的性格變得樂觀開朗些。

  第二天,陶九思拎著足足一個月分量的補藥去了書齋。一進門,衛負雪仍舊端坐在書桌前,正在看攤在面前的一本書。

  陶九思走進一看,衛負雪額頭上鋪著一層冷汗,身子好像也在微微發抖。

  陶九思摸了摸衛負雪的額頭,皺眉道:「你發燒了。」

  衛負雪道:「不,不礙事。」說著不礙事,牙關卻在上下打架。

  陶九思忽然想到衛負雪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膊,心中一驚,沉聲道:「有人欺負你。」

  那邊桂嬤嬤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道:「少主子,就算你殺了奴婢,奴婢也要說。陶先生,殿下是叫杜貴妃打的!」

  衛負雪艱難道:「多事,下去掌嘴。」

  陶九思臉色一沉,心道嫡長子都敢打,杜貴妃當真膽大包天。

  陶九思先翻翻衛負雪的袖子,又前後左右的看,道:「傷在何處?讓我瞧瞧。」

  衛負雪強忍疼痛,彆扭道:「先生,你別找了。」

  桂嬤嬤卻恨恨道:「陶先生,少主子今日雖只有一處受傷,但經年累月的被找茬,被欺負,身上其實傷痕累累。」

  陶九思拉下點衛負雪的衣服,所見之處,果然是傷疤縱橫交錯。

  陶九思木然道:「我昨日應該抓些傷藥了。」只有衛負雪感覺得到,先生的手在微微顫抖。

  桂嬤嬤還在哭訴:「先生,您不知道,就連主子以前也經常打少主子出氣。」

  衛負雪下意識抓住陶九思那雙不聽使喚的手,安慰道:「我自小就皮實,杜貴妃這次沒打幾棍子,我真的不難受。而且我身上的傷,也有許多是練功時留下的。咱們上課吧,上課好嗎?」

  陶九思不聽,讓桂嬤嬤喊了花雲台來,幾人合力帶著衛負雪回宮。

  衛負雪看陶九思如此堅持,也不再反抗,任由他擺布。

  衛負雪一夜未睡,折騰這麼一番,也確實累極了,趴在床上,看著陶九思忙碌的身影便睡著了。

  陶九思走到外間,叫來桂嬤嬤和花雲台,打聽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花雲台想到一切起因,還不是衛容與吃了陶九思帶進宮的吃食,於是憤然道:「還不是因為你!」

  陶九思面露疑惑,指了指自己:「因為我?」

  花雲台哼了一聲,將昨天發生的事兒添油加醋後一一道來,最後總結道:「那些東西明明是你帶來的,怎麼算也不能怪罪在我們少主子頭上。」

  花雲台慷慨陳詞完,話里話外的連著陶九思和杜貴妃一道指責,桂嬤嬤生氣的瞪了他一眼,陶九思卻在那裡出了神。

  上輩子只知道衛負雪在深宮應該是舉步維艱,其餘的一概沒有細想。這輩子離衛負雪近了,才知道所謂嫡長子,不過三天兩頭挨打受餓的命。

  想到曹大夫的交待,陶九思又試探問道:「杜貴妃經常找藉口虐待殿下?」

  花雲台似乎沒料到陶九思還關心少主子的過去,愣了一瞬,答道:「從前主子還在的時候,只有她不如意的時候打少主子,後來主子去了,少主子在東齊的日子雖然不好,但不至於被打。可好不容易回到衛國,大概是礙了那娘們的眼,隔三差五就被她教訓。」

  「少主子讓我們忍,真不知道忍到什麼時候是個頭。」桂嬤嬤哭哭啼啼的接過話頭。

  陶九思抿著嘴,緊緊握著椅子的扶手。花雲台心想,陶九思這模樣是替少主子傷心,還算他有些良心,沒枉費少主子這麼維護他。

  陶九思雖然無父無母,在破廟長大,可老和尚和師叔待他都很好,後來到了蘇府,更是被視作親子。偶爾街坊鄰居家的孩子說他壞話,哥哥和妹妹總會幫他出頭。

  衛負雪本應是天之驕子,卻從出生起就過得如履薄冰,當真是命途多舛,時運不齊。

  沉吟間,裡間傳來了衛負雪的咳嗽聲。

  陶九思立馬起身進去,花雲台要跟著進去,桂嬤嬤卻一把拉住他:「雲台,讓少主子和先生單獨待一會。」

  花雲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到底收住了步子。

  衛負雪見陶九思進來,還一臉著急的模樣,微微彎了彎嘴角,道:「先生,你陪陪我再回去吧。」

  陶九思立在床邊,默然片刻,道:「為何不說出我來?」

  衛負雪一怔,復笑道:「你又不可能下毒,再說了供出你來又何好處?反正她就是找理由打我一頓,何必節外生枝?」

  陶九思聽著前世宿敵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心裡不知是何滋味,苦笑道:「你倒是通透。」

  衛負雪眨眨眼,拉陶九思坐下,輕哼道:「我倒是想給杜貴妃和孟氏下毒,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陶九思不可置信的望著衛負雪,衛負雪哈哈一笑,道:「嚇著先生了?我這發著燒呢,說的都是胡話,先生別同我計較。」

  熟料,陶九思愕然過後,輕描淡寫道:「杜貴妃編造罪名,三番五次的私下對皇子動手,確實罪大惡極。」

  衛負雪安靜的望著陶九思,心中七上八下的起伏不定,強壓下這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下個月的桃李宴,先生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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